倉促殘忍到沒有給關心他事業的粉絲任何交代,就看著用熱愛聚集起的龐大帝國煙消雲散。只有守在主流媒體開播時,才能在時政新聞的隻言片語里找到熟悉的側臉。
他染回了黑髮,摘下了隱藏面容的護具,微笑著坐在自貿港開幕的主席台上。身旁出席的人都是百度百科裡有職業照和工作調動履歷的重要人物,鬢角斑白,只有他一個人是讓人心顫的正當年。再抬手時,連鼓掌的姿勢都已然讓人心中覺出差距。仿佛過去只是一場更為年少的輕狂。
所有粉絲車迷都還記得B1153,他卻已經成了陸先生。
從發布會到休息室,他永遠是人群冰冷艷羨的中心。
楚喻幽默風雅,和陸氏的那些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們打起交道也毫不費力,五句話內和陸閒談完正事後,就坐著聊起些家常套話。
「陸總還是年輕,身體好。小楚你能看出人家剛從非洲趕回來嗎?」
董事會秘書姓杜,禿頂。他有意恭維,旁邊的人紛紛附和說這樣的大項目也就剩下陸總本人有精力跑了。遠跨重洋時差顛倒,哪裡是一般人吃的消的?
楚喻被點到名字,也適時露出一點驚奇佩服的表情,順著杜秘的戲文接著把劇本演完。外面的春光照進來,角落裡放了盆蘭花草,散出淡淡清香。多次打交道下來,男人無奈頷首的樣子他已經能想像到了。
他心想:身處高位的人有時也怪可憐,手下人喜歡表演,陸不得不做個觀眾。哪怕對這類討好感到疲憊厭煩。
被眾星拱月的男人卻揉了揉額角,罕見開口:「既然是人,都會覺得累。我也不能免俗。」
在座的他的部下都嚇了一跳,連忙連說帶笑岔開了話題。這裡的外人只有一個,楚喻就被拉著繼續登台獻唱:「說個有趣的,聽說臨行前陸總開研討會被一個沒關麥克風的小丫頭給當面罵了?」
年輕的醫學主管頓住,露出發自內心的訝異:「…哦?還有這種事。」
「哎呦,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好玩。罵陸總撤資冷血,掉進錢眼兒里。還說什麼來著……」杜秘的話頭止在這,觀察了最右側人的神色後才一拍大腿:「說有機會當面要把我們掛在路燈上打一頓。」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八卦,哈哈大笑。楚喻的眉眼也柔和下來,嘴唇微微勾起,抬手又給所有人斟了一遍茶,緩緩道:
「挺有脾氣的小姑娘。」語氣玩味。
杜秘冷嗤:「沒出社會經歷過毒打。溫室里的花朵。」
氣氛隨著這番說教又凝下來,他們見過風雨,本不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茶桌上拿出來當個談資打趣陸總也就罷了,真跟著責怪起來豈不是跌了份。因此眾人神色各異,只顧著喝茶沒人接話。
楚喻似乎想說什麼,卻聽見有人先冷淡開口:
「她是個有理想的醫生,和咱們這些生意人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