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何阻止:「你要讓她這麼生?!這種情況要順轉剖的!」
他不贊同地盯著這個年輕的姑娘,他知道對方16歲讀完廉價的社區大學後就考取了美國的紐大醫學院,因為這是唯一一個學費全免的院校,然後她用了六年完成了臨床八年的課程,沒有選擇在美國的醫院做住院醫,反而來到了烏干達。
她太年輕了。
他這種牴觸的情緒影響了陸氏的醫生,他們也不敢做這樣冒險的事情,誰能保證一個已經難產的腳位產婦安全順產?這太武斷了。
見沒有人伸手幫忙,楚辭盈也不生氣,她只是很冷靜地拍了拍斯利亞的肩膀,讓她清醒著用力,跟著醫生的呼吸頻率收縮。被口罩阻擋了一些的聲音有點悶,她看了眼外面:「你想在這裡剖腹產?還是想等明天橋修好再帶她回教堂。」
陳何被這句話震的頭皮麻了一瞬,良久才反應過來,迅速指揮著身旁的副手過去幫忙——揉肚子的、檢查產道情況的、檢測出血量的。
混亂中,他看到楚辭盈冷淡的表情,好像在病人面前她不像是個23歲還會撒嬌調皮的孩子。她無數次用法語蓋過助產士英語蒼白的鼓勵,告訴這個虔誠的信徒產婦——
「瑪麗亞與你同在」。
破曉時分,黎明霧散,大雨將息。
嬰啼。
年輕醫生的護目鏡上被濺起來的髒污□□沾染,像是在她的眼角點了一顆鮮紅的痣。她看到有人熟練專業地處理臍帶和拍氣問題,於是沉默地走到屋外找了一處乾燥的瓦片坐下。不一會,身旁坐了個人,陳何也如劫後餘生一般。
「…你膽子真大,我不如你。」
楚辭盈笑了笑,她也累極了:「別這麼說,我知道你們都是國內最頂尖的醫生。你們和我從前受到的訓練一樣,最大程度上保證母親的軀體和健康。」
她垂著頭,感受到冰冷的陽光灑在汗水上,整個人的頭髮都濕透了,一滴滴地落在泥里。
「只是這裡情況太複雜了。」
她勾唇,輕描淡寫地帶過從前的一年——斷水、斷電、斷路、斷藥,什麼都可能沒有。病人可能只會英語,法語或者說西語。如何溝通?如何安慰?……來不及剖腹的、有未知併發症的、對過敏史一無所知的。
「斯利亞他們比亞洲人骨盆條件好,孩子也小,其實往往可以賭一把……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地擁有剖腹產條件。」她的眉眼放鬆下來,聲音也輕柔,「他們有的人信上帝,還有人是□□,只有了解他們的精神……才能給他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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