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平笑眯眯地從傭人手里接過了一條方帕, 回神時候輕輕握了握對方的胳膊。傭人抬眼,心領神會般悄然退出了會客室。
老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粗麻布衣, 鞋子也是最不起眼的布鞋, 可是從他通身那不可小覷的氣度來看, 陸家這位老祖宗還沒有畏懼天命到眼花耳聾的昏聵程度。他走過來拍著李組長的肩, 笑的一團和氣:
「你們小同志們年輕,工作有激情是好事。可是也要注意身體。從昨晚就守在這裡,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什麼結果?我老頭子年紀大了幫不上忙,你們覺得誰能說話就帶走查去吧, 多問問,你們放心, 我們也安心。」
李憑不動聲色, 面上點頭:「您說笑了, 我們也按章程辦事。」
「是是。這不是也配合你們,把電話線拔了、信號屏蔽了, 這百十來口子在這原地不動兩天,司機秘書也有家人……」
陸國平的眉毛已經花白稀疏,此刻微微挑起,眼睛微眯:「小李,你總得有個說法。」
巡視組裡有人皺眉,顯然是不滿他將組長稱為「小李」,張嘴就要說話。卻被李憑攔下。
他雖然被稱作「小李」,看年紀也有五十餘歲,正是仕途光明最盛的時候,舉手投足也更為體面。他走到陸家會客廳旁邊的照片牆,掃過那一張張或嚴肅或令人生畏的面容,上面的人無論是否在世,放在外面都是威名赫赫的人物。
放在陸家,也不過是一面牆上門客學生中的一員。
他看著其中一張熟悉的、也是唯一一張側顏照,回身看向陸老爺子:「之前自貿港陳主席的事情驚動了您,也多少讓陸家受了委屈。」
「可不委屈!」
陸國平哪裡能讓一個小傢伙套了這種口風,老爺子笑呵呵地拉過旁邊人的手拍了拍:「配合組織工作是我們的義務,根除隊伍里的叛徒是我們的責任。害群之馬,豈能容下?」
「嗯。有老爺子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李憑不咸不淡,突然來了一句——
「小陸總被風波影響不小,他是特權里長大的孩子,難免會覺得心中有氣……您也幫忙說和說和。他也不小了,不能因為跟自家人置氣,幫著外人。」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陸國平臉上的笑消失了。
老人坐在了客廳的主位,微微伸長手把客人的茶水倒了個乾淨。他的眉毛顫了顫,吐出一口濁氣:「小李啊,你們年輕人說話彎彎繞繞的,我聽不明白。特權?什麼是特權?」
他抬眼,明明已經八九十歲的目光依舊銳利,掃過那面照片牆:「你說的特權,指的是他奶奶、我夫人死在北歐,他兩個姑姑終生都沒有落葉歸根,他父親走的不明不白……為了什麼而死?你告訴我,是為了陸閒今天能在景山上隨便放煙花才死的嗎?」
他說完之後嘴唇蠕動了一下:「……我不成器的孫子,脾氣差、腦子笨,如果不是他哥哥也…如果不是有人要他回來,我巴不得他瘋死在北美。」
李憑不出聲了,陸國平不是個好糊弄的,隻言片語都不提荷蘭基金會的事情。
老人見他不言語,也柔軟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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