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閒過了許久才插話:
「你該去上大學。」
他少年時期也算是有名的紈絝,身上沒少掛彩。陸家人的性子又是一個比一個高傲,不要說去醫院,但凡跟家裡告狀都算是沒種。他自己處理的多了,也看出來她此刻的操作好像挺專業。
醫生在美國的確算是有前途的職業,他覺得小姑娘要是真喜歡,應該試試。
「我找人給你寫推薦信。」
楚辭盈眼睛沒抬:「嗯。」
陸閒知道很多美國孩子不接受高等教育的原因是無力承擔學費,更不想為了醫學院背上八年的貸款。於是他說:「似乎紐約大學和梅奧的醫學院都有免費的項目,我和他們的主管很熟。」
小姑娘的眉眼顫了下,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她哥的藍顏知己這麼多嗎?
一個陸閒還不夠,還有個B1153?
怎麼這個年頭是個男人就說和楚瑜「關系匪淺」。
她的眼神落在陸閒高大健壯的身材上,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眼不合時宜的位置,沒想到車上那套衣物是灰色的運動褲,一下子讓她紅了臉。不會吧?楚瑜那個性格怎麼也不像是給人當下面那個吧?可是如果B1153是……啊?
見她的表情管理失控,男人這個時候要是不知道她腦子裡在瞎想什麼就枉做了這麼多年的「陸總」。他也見過那份報紙,知道上面寫的什麼,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字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我是異性戀。」
「哦哦。」
楚辭盈想:跟我說幹嘛
於是露出假笑:「愛不分性別。」
陸閒:「……」正主親自闢謠都不信你真的沒救了。
她被這麼一打岔,只能重新冷靜下來開始查看對方的軀幹,腹部的衛衣破破爛爛,有一些彈片劃上產生的破口還在流血。楚辭盈拿手輕輕碰了一下,果不其然對方停下勸她學醫的嘴,偏頭皺眉唔了一聲。
還好…還知道痛。
對上男人哀怨的眼神,她解釋:「看看你還有沒有救。」
在實際受傷的情況中,感覺不到痛其實是極其危險的。因為身體處於應激狀態,腎上腺素引發了其他鎮痛物質的連鎖反應,內啡肽的作用會讓人意識不到自己的狀況,屬於嚴重創傷後的生理反應。休克也許能減輕痛苦,但往往掩蓋了更大的危險。
陸閒笑了:「結論呢?」
楚辭盈沒回話,處理好了他身上所有能看見的傷口,她坐到旁邊,用剩的最後一點點紗布把手背貼起來。陸閒掙扎著撐地,一偏頭就看到那抹刺目的紅,大咧咧地撞進他眼裡,沒由來的呼吸一滯。
男人眼睛裡閃過一抹陰鷙,又變成煩悶懊惱。他的表情沒變,還算完好的左手在旁邊找了塊石頭,輕輕拋起又接住,語氣也變得正經起來:「我沒有想到他們會對孩子下手。」
——或許因為我不是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