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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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男人才從劉寅格那裡重新拿過手機。
在一些匯報和工作消息中有一條來自沒有備註的聯繫人發來了一段話。隨著聊天記錄稍微往上翻,是屬於他自己的問題,對方之前遲遲沒有回覆。
陸閒:楚醫生,你對青少年心理健康有研究嗎?
而現在,這個問題得到了一段客氣的答案——
「陸先生,抱歉之前工作比較忙沒有及時回復您的消息。您所說的…具體是什麼問題呢?如果是青少年高發的精神類疾病,我確實沒有了解。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練習一些美國這方面比較專長的老師。但如果只是溝通上的問題,我想我也許能夠幫到您。」
也許是看他許久沒有回覆,對方謹慎地發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愉快
陸閒皺眉,他甚至都忘了還有這樣一回事。
他想起那天顧廷敬好說歹說讓他通過這個叫楚辭盈醫生的微信,他一直到深夜才因為一個消息而突然下了決定。
秦亦的人在羅切斯特傳來了消息,在那所教會學校,姓、名、中間名中帶Anna,甚至帶Annie的十四名學生里目前只有一個人SAT成績看起來能申上一所普通的公立大學。而他們說這個唯一有希望上大學的「Anna」是一個中間名帶了母親名字的男生。
陸先生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劉寅格做了個計算,如果想要讓這十四名「Anna」都能夠得到資助,他們至少要將資助名額擴大到70,而這所教會學校同年級一共只有80個學生。
與見面時所表現的聰明伶俐不同,陸閒看過十四個學生的成績單,有幾份明顯可以做到更好——但是字跡潦草,充滿了敷衍與自暴自棄。
所以他通過了楚辭盈的微信,問出了那句:
「楚醫生,你對青少年心理健康有研究嗎?」
可是現在回頭看,這句話是不合時宜的。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所有,再往前一步就越過了他的行事準則,也不該由他去控制。就算他弄清楚之後又能怎樣,他不會親口找到人去說。
是時候結束了,他想。
確定好是哪個孩子以後單獨給一筆錢,不想學習,學一個技術也好。
他準備關掉手機,卻看到那個對話框又一次發來謹慎的措辭:
「如果是家裡的弟弟妹妹的話,可能您作為成年男性長輩確實不好溝通。如果可以…」
對方似乎打到這裡不小心按了發送,然後飛快地將這個未完成的句子撤回。楚辭盈在被子裡懊惱地皺了皺眉,順著剛才的思路正想繼續寫。
突然,那個系統默認的頭像發來兩個字。
「不是。」
不是什麼?
小姑娘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不是弟弟妹妹的意思。她悄悄給自己鼓勁,同時對打探別人的隱私感到深切的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