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一向不喜歡別人提起往事。
不過陸閒似乎沒有介意這句話,或者說沒有任何正面的回覆。他似乎陷在回憶中:「…那幾年我在北美和內地往返比較多,很多部門我都親身去實習過。」
「當時我第一個自己創立的公司,叫……」
「貝斯特。」楊漫漫補充。
「嗯。」
男人笑了笑:「當時是做一些房地產方面的創新應用,但是美國城市化完成的很快,這個行業最多只有三十到四十年的高峰期。貝斯特上市後的轉型並不順利,破產重組後一些老員工願意重新回國,現在在做新能源汽車的鋰電池開發。」
他伸手介紹了一下:「成安。」
楊漫漫回頭,看到了一個方才坐在副總位置的中年男人客氣地對他頷首。他心裡愈發感慨主位上的人敏銳的商業嗅覺,房地產行業直到現在還是最為支柱性的產業,雖然有了頹勢但還可以苟活。可是陸閒卻在至少三年前就在規劃後撤,轉型到極其強勢的科技領域去。
「陸總曾經做的指示,去年末為期限,陸氏不可以再承擔一平米的開發。」那個叫成安的男人補充,跟楊漫漫握手。
陸閒:「成總喜歡過多解讀我的意思。市場都是有上下波動的,陸氏的業務開發更多的是跟隨國家的發展需要。」
成安撓頭笑笑,知道自己說的有點多。
楊漫漫被他這眼看的心裡一驚。
如果是旁人只會覺得陸閒是個沒有任何漏洞的精明人,但是他卻能從對方這些漫不經心的客套話中窺見這個整個陸家的行事風格。溫吞的、正統卻強勢地拿下所有的蛋糕。
楊漫漫可不會因為陸閒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就會認為這個男人腦子裡空空,相反,這個男人已經過了需要彰顯智慧的時期,他剛繼承陸家時需要鋒利,需要壓制心懷不軌的敵人和內部環伺的虎豹。他需要帶領員工吃飯,尋找一個突圍的路。
而現在的陸家更多的是一種平穩的中庸策略,陸閒身上帶著的那種萬事漠不關心的態度也是為了在風口浪尖尋一處不敗之地。
楊漫漫的這一天採訪他真的是一分鐘都不想刪,可是又知道觀眾可沒辦法看14個小時的節目,何況陸氏的人還會專門確定他們剪掉了敏感內容。
「謝謝您陸總,真的是受益良多。」
他關了攝像機之後誠懇地道歉:「下午那句口誤,是我職業習慣太過於尖銳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陸閒笑了:「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麼要怪罪?」
楊漫漫一愣。
陸總,這,什麼時候轉了性子。
「…很多情況是我們沒有辦法預測的,但是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如果盡力做到不後悔,那未來的路也會走的問心無愧。」陸閒提到最後這四個字,手中的筆敲了敲,眼神看向旁邊的劉寅格,似乎想起了什麼人。
「很多年輕的朋友會看楊主持的節目,你一直建議年輕人腳踏實地,做不會讓自己後悔的努力。我覺得很認同。」
陸閒笑了笑,不去看楊漫漫驚訝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您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楊漫漫心裡越來越激動,這似乎是六年來對方唯一一次隱約主動地踏進這個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