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捻過報紙的指尖停頓,那張英俊到令人不敢直視的臉上頃刻間變成了某種淡淡的、帶著嘆息的笑意。
潮水消退。
五月二十二日於陸先生而言是個特殊的日子,不知情人祝他快樂,知情人勸他節哀。從六年前的那天,他再不信所謂的念念無憂、歲歲歡愉。生日從最為普通的一天變成了厭惡的噩夢。
可恰巧在這個糟糕的時間遇見這個熟悉的小小身影,那麼突然又巧合地闖進視線。在無比安靜的環境中,他突然忘了八個月以來的無奈、焦慮、疲憊。視線落在她亂糟糟的頭髮上,手指微微地摩挲了片刻,千言萬語只說了寥寥五個字:
「怎麼是今天。」
怎麼偏偏是今天,偏偏是他沒有心力生氣追究的日子。偏偏是他撤回了所有尋找的力量的第二天。偏偏是他什麼都不想說,也不想勸的日子。所以他只能靜靜地看著她,帶著自己也沒發覺的情緒。
楚辭盈聽見他突然問了這個奇怪的問題,後面又好像跟了什麼,五個字,輕輕的、似是嘆息又好像縱容。可是太小聲…她沒有聽見。或者,是因為突然響起的警報太過刺耳,替陸先生遮過了最後一刻所有不為人知也不該為人所知的思緒。
「緊急情況:現在進行空中廣播,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請問飛機上是否有旅客為醫護人員。」
第41章 文案場面
飛機劇烈地顛簸一下, 廣播還在繼續,乘務長的語氣雖然平穩但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緊繃。
「請醫護人員協助……」
在某一瞬間,陸先生看到他對面的那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動了, 她從尚未完全放下的擋板中猛地翻出來,他下意識地想去接,可是飛機劇烈的顛簸讓他只捉住了她扯下來的毛毯。
柔軟, 帶著一絲溫度。
「你…」
他扶住旁邊的座位, 看著她沒有一絲猶豫地、趔趄地沖向了廣播裡的方向。
波音737MAX的機型在商務艙後是八人位的超級經濟艙,楚辭盈在氣流中跌跌撞撞掀開帘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做CPR(心肺復甦)的兩位機組人員。
突發疾病的旅客上衣已經被解開,是一個大約四十到五十歲的中年男性。
楚辭盈的出現讓正在翻找急救箱的空乘青年眼睛一亮:「您是醫生?」
她的呼吸有些喘, 但是聲音清晰有力:「我是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