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學者叫做威廉,美國USCIS移民局官網的公示記錄里顯示,他申請NIW移民簽證的兩位推薦人,分別叫康安(日籍)、達羅西(比利時籍)。他們都來自這四十個人之一。
這就是答案!
他們認識。
他們捆綁。
他們遠隔重洋藏在學術和工作交流的後面,做著比學術造假還要惡劣的事。
楚辭盈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捂住臉。
小姑娘清瘦的手腕在這一刻更顯得瘦骨伶仃,她好像,快要摸到一個朦朧的線索。可是還是太慢,太慢。她仰起頭,無助地盯著天花板——她需要證據,需要一個順藤摸瓜可以證明這些關係是罪惡的證據。
李為的下一個「大項目」是什麼時候?
她在翻手機備忘錄的時候被突然彈出來的電話嚇的小聲叫喚了一下,隨即抖著手慌忙接起:「哥……!」
*
楚辭盈慌慌張張半夜跑到酒店的時候,楚瑜的房間裡冷冷清清,窗戶半開著透著風。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撲過去探他的額頭,仔仔細細地看有沒有發燒。
楚瑜在昏暗的房間裡,抱住她,輕輕地拍著。
「哥,哥,對不起……嗚嗚嗚。」幾乎是兩個人相擁的一瞬間,她就掉下眼淚來。她不生氣了,她再也不賭氣了,她哥哥一個人病死在異國他鄉怎麼辦。
楚瑜的黑髮散落在眼畔,透過細碎的縫隙看著她哭,然後語氣沉痛地說:「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錯。」
他咳嗽了兩聲,拱起身子,左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右手把她往旁邊推。
可是他妹妹倔起來怎麼是他一個病人管的了的。她幾乎是跑著去關了窗戶,然後脫了鞋子像一隻終於找到家的小貓一樣蹭上了他的床。她還不敢靠近,只能在床尾可憐巴巴地縮著。
「你怎麼開著窗戶啊。」她說。
楚瑜笑:「因為想聽著你什麼時候來。」
「嗚嗚嗚嗚。」楚辭盈的淚直接稀里嘩啦地掉下來,幾次沒喘上氣直接攥著床單打嗝。
楚瑜靜靜地看,給她擦眼淚。
他的左手藏在被子裡,已經拔去的滯留針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孔洞。他的妹妹當然不會知道,他怎麼可能一個人「孤苦無依」?他早在三四個小時前看到她的消息時就已經遏制不住瘋狂興奮的神經,連埃德都勸他平復一下心情,病人不應該心率負擔這麼大。
之所以這麼晚回復——
是因為他的人把各種醫療設備搬出酒店的房間還花了點時間,開窗通風也是為了散去這些白人助理的香水味,嗆的他頭疼,怕聞不見他妹妹可憐的小狗味道。
他想,這下你也知道我的害怕了吧?
活該。
他的手慢悠悠地撫摸著她的長髮,也不解釋,就任由擔心一晚上的小孩一會道歉一會反思,一會噓寒問暖地給他送熱水,剝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