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有天路過茶水間,聽到李為在電話里對黎笑笑吼:「如果下個月之前轉不出去,你們全完蛋。」
她頓住,然後再自然地經過。
而且最近還有一件怪事,何清的理解力越來越差了,本來剛入職時還能夠按時交周報。現在經常寫到九十點鐘,她只能陪著,也不好意思說……
有的時候她著急回家分析線索,看到何清在那裡抓耳撓腮的樣子就又不忍心,想著留在這裡他要是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
畢竟聽起來青年這身世挺不容易的。
又是一天熬到十一點,她從電梯下到地庫的時候在角落裡看到熟悉的車。漆黑的車膜遮擋了所有外界的視線,有著極好的私密性。醫生姑娘快步跑過去拉開車門:「你等我這麼久!」
楚辭盈在七點多預感到今天又走不了的時候就給聊天框裡最頻繁溝通的人發了消息,叫他不要一直等著,她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駕駛位上的男人轉過身來笑,不答她這句話。
楚辭盈一邊把東西往后座放,一手拉開安全帶的同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怎麼樣,我總覺得最近大家都忙起來了。」
陸閒見她系好安全帶才重新啟動車輛,慢條斯理地回覆:「我啊…不算忙。」
這話是實話,巡視組的調查員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要為之讓步。那五家企業的回歸大抵要往後延,而很多中小部門也沒有辦法同時承擔業務與檢查。
陸氏高層開了會:一切以規範為先。
因此這場如火如荼的徹查開始後,陸閒就徹底地輕鬆了不少,仿佛提前過上了退休後的生活。每天就是上午配合岑重遠工作,下午雷打不動地接楚辭盈下班。與之相反的,如果心裡有鬼的人恐怕從徹查開始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再睡過一個安穩完整的覺。
在和楚瑜的交鋒過後,他再也沒有說過任何讓楚辭盈心跳顫動的話,也不再親手替她系安全帶。仿佛退到了一個不遠不近地位置,靜靜地看著她下班、開心或者懊惱地抱怨工作,然後拎起東西跑上樓——再見!她揮手。
「那你呢?」
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讓楚辭盈有一點措不及防,她想了好半天才意識到男人在問她最近忙不忙。她嘶了一聲,猶豫道:「我也…不算忙。」
除了每天需要正常上班,加班帶實習生,下班後回家做圖譜以外——還好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這話她莫名其妙不想講給他,畢竟男人比她恐怕壓力更要大。
而且她撇撇嘴,懷疑對方剛才那句「不算忙」也是報喜不報憂。
陸閒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直到她上樓,楚辭盈才收到男人的消息。
「如果一個人太難了,可以和我說。」
這一刻她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或者早就知道。但是從來都沒有問過,沒有好奇,沒有質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陪伴。只有在她都即將撐不住時,才克制地說出這句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