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何清捏緊了手機。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老師說的是對的,但是,但是三千萬美金是多少人的藥品、純淨水。他們已經工作了兩三個月,但是依舊沒有觸及到最核心的利益。他怨恨自己,也怨恨李為,沒日沒夜都在自責中無法安睡。
然後他想到了那句話:我們查案是要有證據的。
但是…
個人的猜測不用啊。
所以他在注意到醫生姑娘今日情緒似乎不佳時,鋌而走險設計了這個惡作劇,目的就是為了趁她毫無防備觀察、確認他的猜想。楚辭盈有秘密,她是敵人?還是朋友?
他曾經無比堅信是第一種,但是此刻又不甚確定。他想,他也許需要抓住她的把柄,和她挑明來意,是敵是友都可以為他們所用。
楚辭盈不清楚何清心裡的掙扎,她甚至都來不及細想就收到了一封郵件。這個消息提示的紅點刺目異常,在何清的事情之後顯得突兀又怪異。郵件沒有主題、落款、稱呼,只有正文一句話。
「你好,楚醫生,我在樓下等你。」
她從窗戶里往下面輕輕掃了一下,看著包廂里沒有人注意這個角落,捏了捏手機,坐了將近十分鐘後才拿著包輕輕地順著樓梯到達了指定的地點。她想,難道是何清?還是哪個同事?
一個高挑的金髮女人早就等在那裡,轉過身來,摘下棒球帽。
楚辭盈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你……」
一個她完全沒有猜到的人。
她手足無措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準備說什麼,先是笑,然後鬆了口氣:「你怎麼在這,你丈夫身體好點了嗎?」
這個神神秘秘把她約出來的白人女性,正是那個她在新加坡航空上搶救超過兩個小時的男人的妻子。當時這個可憐的太太完全喪失了理智,楚辭盈一邊心肺復甦還要教她如何呼吸,防止過度換氣。
白人女性知道她可以說英語,於是也笑著說:「謝謝你的關心,安娜。」
楚辭盈的心跳漏了一拍。
笑容收斂,眼神鎮定。
她下意識靜靜回頭看了一眼,整個走廊只有她們兩個人。她說:「索菲亞,你找的是楚醫生。」
無論是否有人,她在來到福寧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和過去的名字短暫地做了告別。索菲亞來到這裡的原因、情景都很怪異,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她依舊不能承認。
索菲亞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給她:
「好吧,楚醫生。」
「我之前忘記和你說我的工作,我為國際刑警做一些精密的音頻分析工作。你說話很有特點,喜歡笑,音調也高。當然技術上的問題我就不解釋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要我查你的時候只需要幾個字,你是誰,我就很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