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沒有人回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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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送水的人來敲門。
有一個黑髮的女孩站在後面,將門開了一條小縫。沒有戴口罩,沒有戴手套,沒有帶護目鏡……很健康的模樣。他心中點頭。
中年男人審視的目光向內望去,可是門縫太窄了,他只能看見院子裡無數新填平的坑洞。於是他對這個東方面孔的醫生說:「索菲亞和西雅呢?」
「她們在忙。」
他又問:
「你之前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孩子。」
「她在睡覺。」
「有人發燒嗎?嘔吐?」
「沒有。」
男人滿意地笑了一下,對著身後幾米遠站著的持槍村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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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楚辭盈接到了陸閒的電話。
男人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只是嗓子有一些緊:「…昨天世衛發出了緊急通告,陳薇率隊已經趕去了。你、現在各國都在商議預案,計劃撤僑。美國的撤僑時間是本周末,你來得及嗎?」
楚辭盈對這個結果有預料,微微閉了下眼。
周末…
周五是直升機來的日子,應該沒有問題。她坐在窗邊,有一個滾燙的小小身軀從床上滾落,迷濛著眼爬了過來,想要鑽進她的懷裡,僅剩的一隻手臂掐著她的衣角。
她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身上不是柔軟的布料,而是一種塑料的質感。也忘記了,她的媽媽在一年前永遠離開。但是她覺得媽媽好像又回來了,來找她了。
所以小孩不在意這種塑料的隔層,只覺得很冰涼。
多希喊:「媽媽,媽媽。」
過了一會,又喊:「我疼。」
她燒糊塗了,坐在地上怎麼也不肯撒手。這個時候,應該立刻遠離,並且用漂白劑擦洗。楚辭盈整個人都在抖,防護服內的的手舉起來放在孩子的肩頭,做出一個推拒的動作。手機那頭的人聽見她許久不說話,問:「怎麼了?」
楚辭盈吸了一下眼淚,沒說話,放鬆了身體讓多希鑽進來了。
咬著牙忍著,拍著孩子的背。
陸閒一直在等楚辭盈說的那班回城市的直升飛機,只要如期而至,她就能趕上美國最後一波撤僑。不論如何要先從危機四伏的地帶退到相對安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