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熬過了前面的千難萬險,到出鍋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新奇的點子,既然可以做菠蘿咕咾肉,為什麼不能做菠蘿雞翅?既然可以宮保雞丁、蝦球,為什麼不能宮保雞翅?她買了許多雞翅,從可樂學起,試過芬達,隨後舉一反三……
她沉醉於這場快樂的實驗,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病人,忘記了陸閒的公寓是開放性廚房,更忘記了男人可以從監控里看到她所有的工作。
那些天的陸閒,整個下午什麼都做不下去,一隻手放在119上,另一隻手放在120上。
只有劉寅格把一個漂漂亮亮的便當拿進辦公室,監控顯示楚辭盈終於返回家中開始吃給自己留下的半份晚餐時,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兩個人相隔半個城市,共進同一份晚餐。
其實收到第一份飯的時候,陸閒心軟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許久都捨不得落下去。將飯看了又看,拍了照片放進一個小小的密碼相冊。他不想讓楚辭盈這麼辛苦,心裡又生悶氣,不知道怎麼說才能勸她別做。
等到吃下第一口,陸閒閉了閉眼,他想:不必說了,她明天應該不會再做了。
可是監控里,楚辭盈吃的很開心,還熱情地拍照和蘇含分享。監控失真,但依舊能聽出她的興奮和快樂,她說想像不到竟然如此成功。
陸閒:「……」
忘記了,她有一個白人的胃。
他怎麼想的,敢質疑一位常年駐守非洲的無國界醫生對於「」的定義。他又是如此淺薄,忽視了一個成長在多元文化背景的華裔強大的包容心。
畢竟在楚辭盈的心中,最好吃又正宗的中餐是——
左宗棠雞。
那天清晨,楚辭盈好像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文化衝擊:「大陸沒有左宗棠雞嗎……?」
男人嘆口氣:
「也沒有橘子雞。」
小姑娘恍恍惚惚,她還以為是沒有找對地方。雖然她知道大陸的餐廳不會在餐後發幸運餅乾(一種糖三角形狀的餅乾,掰開后里面的紙條是推薦購買的彩票號碼和心靈雞湯),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左宗棠雞這道菜是不存在的!
她仿佛為了證明自己,說:「這是一個意外,美國有很好的中餐。我在紐約的時候有一個叫柴院的米其林餐廳,是非常有名望的北京菜,建了一座傳統的四合院,上菜都穿旗袍呢。」
陸閒只問了一個問題——
「招牌是什麼?」
楚辭盈想了想,自信滿滿:「毛血旺!」
後來這個冬天的每一頓晚餐都交給了另一個人。
*
進二月的時候,楚辭盈的身體好了太多,肺炎的恢復有些慢,她後來自己吃了一點哮喘藥止咳。另一件大事也落下眉目,在她持續不斷地追問中得到了楚瑜的消息——這是兩個男人的默契,一直到她和哥哥約定的春節才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