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撩十七下
突襲重霄,是時舟的臨時起意。
這天她照常在海灘邊散完步,結束後,打算去少年宮門口買早餐。
途徑熟悉的三岔路口,餘光里落入左邊那條蜿蜒向上的小徑,時舟停下來,陷入某個沉思……
未足兩秒,來自畫家感性的第六感驅使她改道,踏著清爽的晨曦,前去拜訪住在那裡的男人。
前院大門緊閉,時舟象徵性的敲了幾下,嘴裡念叨著‘我敲過門咯’,輕車熟路繞到後院,踩著貼牆堆起的舊石磚,翻了進去。
身手之利落,行動之敏捷。
不愧是她。
後院裡盈滿芒果甜美的香味。
樹上熟透了的果實掉落在地上,在自然腐壞的過程中化作滋潤的養分,也引來螞蟻爭分奪秒的辛勤勞作。
時舟站在樹下昂著腦袋虔誠地尋覓半天,發現能吃的都夠不到,半生不熟的她又看不上。
只好作罷。
連接著小院兒的那道門沒鎖,她優哉游哉的負手立在門前,腳尖輕輕踮起,透過門上半面玻璃窗向內張望——
家具擺放的位置還跟記憶中一樣,男人在雙人床上躺成霸道的‘大’字,穿了T恤和沙灘褲,睡得正熟。
嗯,睡著了也很乖的穿著衣服。
可以繼續突破。
做完這個基本確定,時舟靜悄悄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遲疑,亦無需猶豫。
她就是衝著他來的。
*
重霄的睡顏可謂——霸道。
臉容是自若而安寧的,每次勻長的呼吸都會帶起輕微得沉悶的鼾聲。
似極了暴風雨來臨前藏在烏雲中隆隆作響的雷,充滿神威。
仿佛有隻遠古凶獸一直被困在他身體裡。
當他睡著時,它才能得到苟延殘喘的機會,顯露出半分痕跡。
那隻獸大抵是他靈魂的一部分。
抑或者,他黑暗面的潛藏內在?
時舟蹲在床邊,雙手扶住床沿,睜大澄澈的瞳眸放肆將他打量——
這五官眉眼實在好看。
深邃得夠力度,狂野而又相當克制,連帶著張弛的四肢,整個人如同一顆生長得極好的大樹……挺拔、繁茂,堅實可靠。
明明是個不折不扣的暴脾氣,卻選了需要極大耐心、大多數時候必須讓病患感受到溫情與關心的‘醫生’作為職業。
他似乎以此為方式,隨時隨地、每分每秒的跟身體裡的困獸做鬥爭。
樂此不疲。
時舟看不懂他的矛盾,也無法理解他的樂趣所在。
但她知道,因為身體裡困著一團隨時將他點燃殆盡的野火,才使得他具有如此吸引力。
此刻,那隻獸正趁他熟睡,試圖向外界顯露自己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