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霄想繼續追問下去,但心知這個深刻的話題到這裡就可以了,每個人都有一片旁人無法觸及的私人領域,即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能擅自走進窺探。
所以,重霄改問道:“我有一點疑惑,為什麼在評選的時候,你把那麼喜歡的一幅畫排除在外?”
根據老爺子訂的規則,六名評審,每人手裡都有一票選擇權,但時舟將她的票投給一幅非常有少女心的夢幻型作品。
重霄對那張畫也有映像,粉色的天空,雲朵像棉花糖,仿佛那裡面藏了無數美好得不可思議的童真和夢想。
與眼前的《太鬧》,是兩個極端的不同。
“因為……”
“你是評委?”
時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兩人身後響起個有些尖銳的女聲。
質疑的語調,夾雜著類似憤怒的顫抖。
回頭看去,是個中年女人,身材消瘦,穿著素雅,身旁站著一個氣質沉靜的少年,臉貌與她有幾分相似。
應該是母子兩。
重霄和時舟當即意識到什麼。
女人牽著兒子的手,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是進攻前的危險姿態,這讓重霄下意識抬起手,橫在時舟身前。
卻沒有擋住女人神經質的目光——
“我在問你話,你是評委?”
“是的,有什麼問題?”時舟平和說著,看了一眼女人身旁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緊張的少年。
“你多大了?”女人又問,不等她回答,自顧用蠻力將少年往前拉扯,“這是我兒子,也就是你們一直在聊的這幅畫的作者。他今年15歲了,成績很好!他很喜歡畫畫,從四歲開始一直堅持到現在,已經11年了!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放棄了多少東西?!去中央美術學院學習是他的夢想,既然你那麼喜歡他的作品,為什麼不選他?為什麼比賽都結束了,才對你的朋友說它有多好?”
一連串的質問,說到最後,每個字都附加了殺傷力,咆哮著往時舟身上砸。
時舟卻不懂了……
“關於畫,關於喜歡,關於努力,這不是常態麼?”她困惑地說:“如果連堅持都做不到,算什麼喜歡呢?”
28、我撩得他呀 ...
時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但少年的母親對她的憤怒是真實的。
誠然, ‘喜歡’是個很單純的感覺。
一旦因為喜歡而要去做這件事, 那麼過程里註定有無數個日夜的付出。
這點連她也不能例外。
為喜歡所做的一切, 在她看來都是理所應當。
所以對於女人的連番質問,時舟無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