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村民盯著那聰明機智的村民,淡淡地道:「你家的餘糧能夠讓你吃飽?你家每年能有多少餘糧?三斤?五斤?」
其餘村民也大笑,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誰家不知道誰家的情況,有人嘲笑著:「三斤?他家每年還要向人借糧食,哪有什麼存糧。」
那聰明機智的村民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村子裡大都是佃農,偶爾有人有一兩畝地,依然要租種地主老爺的田地,誰家日子不是過得緊巴巴的?前些年只要咬咬牙多吃些野菜是真的有餘糧,但是這兩年年景不好,一會兒旱,一會兒寒,一會兒打仗要加賦稅,要強行徵兵,這地里的收成更差了,哪裡有餘糧?
一群村民嘻嘻哈哈地笑著,有人大聲地道:「老子明天就去司州,你們還有誰去?」有人大聲地響應,一齊上路也有個照應,有人卻打著鬼主意,憨厚地笑著,若是村裡的人都去了司州,租種的地就空出來了,他就能夠多租種幾畝地,日子就好過多了,若是司州的集體農莊真的很好,別人來通知他,他自然可以再跟著去集體農莊享福,這叫左右不吃虧。
第二日,十幾戶人家真的就啟程向司州而去,兗州東阿到司州之間盡數是平原,唯有幾條小河而已,行路很是方便,也沒什麼關卡,真的是抬腳就到。
一群佃農想得非常清楚,只要能夠吃飽飯,管皇帝是女的還是男的,管土地是集體農莊的還是門閥老爺的,天大地大,吃飽飯最大。
被吃飽飯和有肉吃吸引,寧願背井離鄉的不僅僅是兗州東阿城的佃農們,兗州、冀州、青州、徐州各地都有百姓拖老攜幼一路向最近的胡問靜的地盤而去。
能夠吃飽飯,有肉吃的誘惑力在這個天天吃野菜都不能保證的時代超過了所有的東西。
……
無數百姓的遷移動靜太大,琅琊王氏的子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有琅琊王氏子弟急忙進府衙向王衍稟告。
王衍正在為各地的門閥派來濟北的使者頭疼,那些該死的門閥個個都想獲得好處,卻又不肯付出什麼,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他也知道為什麼這些曾經為他馬首是瞻的門閥忽然之間轉變了態度,不僅僅是因為琅琊王氏屢戰屢敗,一個個門閥核心人物紛紛被殺,更重要的是天下第一名士殷浩出山了。
王衍冷笑幾聲,這些門閥是想要投靠殷浩了?真是一群卑鄙小人。
可是王衍對那些門閥毫無辦法,殷浩的名聲比他大多了,又沒有敗績。
王衍心中一陣憤怒,王敦死不足惜!他恨恨地扔下了手中的書信,那些門閥就沒有想過殷浩只是一個人,琅琊王氏是一個門閥嗎?一個人也能與一個門閥抗衡?這些門閥中人是不是個個瞎了眼睛了?
他斜眼看到那稟告農民紛紛向胡問靜的地盤遷移,忍不住怒從心起:「一群賤人而已,由得他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