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夠一舉淹死了胡問靜……」這個設想實在是太美好了,衛岳都捨不得多想,他悲傷地看父親衛瓘,就算不能用河水淹沒整個山谷,至少用河水將胡問靜困在某座沒有吃的沒有乾淨水源的山上,豈不是可以重蹈關羽抓于禁的覆轍了?
衛瓘笑著搖頭:「這羌胡雜居地的地理不比襄樊,想要水淹七軍是做不到的。」純粹是地形問題,想要用河水淹死人、分隔敵軍、摧毀敵人的後勤等等手段在羌胡雜居地都做不到。羌胡雜居地在地圖上看起來都是山,似乎處處是峽谷,其實山是真的多,可每幾座算高山,峽谷更是算不上狹窄,胡問靜大可以慢悠悠地將士卒和戰馬帶到了山上,看著河水的高峰流過,然後騎馬涉水而出,或者乾脆翻過了山頭,踏上另一頭乾燥的山谷。
衛岳失望極了,手中有絕世妙計,偏偏運氣不好,真是狗屎啊。他喃喃地道:「難道老天爺要胡問靜當皇帝?」明明胡問靜已經上當了,但是在最後一秒被羯人石虎搞砸了,除了天意幾乎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衛瓘搖頭微笑,衛岳太年輕,第一次正正經經地從全局的角度看戰爭,難免有些一廂情願。在衛瓘的心中對洪水擊潰胡問靜的可能性也就存在過短短几秒鐘而已。身為大將怎麼可能指望遠在二三十里外的洪水能夠精確地淹死胡問靜呢?
衛瓘用洪水只是想要打開羌胡雜居地的胡人們對抗胡問靜的思路,以後放火燒山,大河決堤,路上挖陷阱等等卑鄙手段層出不窮,胡問靜的前進速度將會受到巨大的阻擾,甚至不得不改道前進。
衛瓘認真地道:「接下來,才是老夫真正的計劃。」為將者必須有全盤的計劃,洪水只是戰術上的小手段而已,成功固然欣喜,失敗也無需氣餒。
……
幾十日後,胡問靜終於帶領大軍殺入了寧夏平原,三千將士看著眼前的平原大聲地歡呼,再也不用擔心在山谷中被淹死了。
數騎胡人騎兵見了大楚軍,遠遠地怪叫一聲轉身就跑。大楚斥候立刻追了上去。
胡問靜叉腰望向遠處,一眼望去綠綠蒼蒼,顯然不是草原就是莊稼。
「果然黃河百害,唯富一套。」胡問靜嘆息道,在山區待久了,幾乎以為這世界到處都是山了,忽然看到適合牧馬和耕種的平原真是覺得到了江南啊。
她揮手道:「卸下馬匹背上的物品,準備騎兵作戰。」經歷了長期的跋涉,不論是糧食還是箭矢都消耗了不少,又得了羯人的戰馬補充,一進一出,這馬匹的負重輕了不少,她一直保持著一匹戰馬沒有負重,保持旺盛的體力,隨時可以進行騎兵作戰。
士卒們急急忙忙地卸下物資,各種(弩)矢盾牌長矛各就各位,又給千餘戰馬準備了紙甲,餵了草料和食水,然後坐在地上恢復體力。
片刻後,斥候飛快回來匯報:「前方十里外有上萬胡人集結,正在向這裡靠近!」
胡問靜一點點不在意,上萬人而已,怕個頭啊。她厲聲道:「列陣!」
三千士卒立刻排列整齊,神情肅穆,等待胡人過來送死。
遠處,上萬人慢悠悠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眾人極目遠眺,沒看見旗幟,立馬鄙夷了,當兵打仗竟然沒有旗幟怎麼成,到時候誰知道該往哪裡沖?
等那上萬人又走了近一些,眾人咧嘴傻笑,幾乎要開香檳了。寧白自言不屑極了:「一群民兵!」陳釀搖頭糾正:「就是一群胡人百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