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衣鋪掌柜做了半輩子生意,腦袋機靈得很,察言觀色就知道這酒水只怕有些問題,小心地道:「譚大夫,你只管直言,這酒是不是有些不好。」
譚大夫還沒有說話,有人大聲地道:「這綠毛藥酒很有名的,很多人買了它送親朋好友,怎麼會有問題,譚大夫你休要胡說。」
譚大夫轉身,這才看到有幾個前來抓藥的人進了醫館。他今日偶爾想到了抓藥的學徒童子都走了,所有事情都要他親自做,本來心中就有些不快,又聽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質疑他的醫術,心中一時忍不住了,只覺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充滿了胸膛,他傲然笑道:「胡說?」
譚大夫舉起手中的酒杯,深深地一聞,閉上眼睛,胸膛鼓了起來,然後猛然睜開眼睛,精光四射,道:「這綠毛藥酒中含有……」他一口氣說了七八種藥材,在眾人不明覺厲的眼神中停了下來,道:「這些藥材中哪有什麼延年益壽的東西?藥酒,藥酒,到底是藥還是酒?是藥三分毒,沒病哪有胡亂吃藥的道理?有病哪有不看大夫,隨意喝藥的道理?吃錯了藥,死了人,這是大夫的責任,喝錯了藥酒,死了人,又是誰的責任?」
譚大夫看著四周老老實實聽著他說話的人,只覺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豪情壯志涌了上來,大聲地道:「只看這綠毛藥酒用的這些藥材就有問題,這幾味藥材豈可混合在一起?君臣佐使都不懂嗎?依譚某看,這綠毛藥酒哪裡是延年益壽的藥酒,分明是(毒)酒,若是老年人喝了,不帶不會長壽反而會折壽。」
四周的人聽了言語紛紛點頭,譚大夫口碑不錯,家中也不賣藥酒,不存在互相詆毀,只怕這綠毛藥酒是(毒)酒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有人叫著:「糟了,我家買了一瓶綠毛藥酒!我要去退貨!」藥也不抓了,急匆匆就跑了。
武陽縣的某個商鋪中,夥計正在向顧客推薦綠毛藥酒。「這綠毛藥酒是個好東西,老年人喝了可以調理身體,延年益壽,送這個最體現子女的孝順了。」顧客正在仔細打量,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劈頭蓋臉地叫道:「好你個奸商,竟然賣(毒)酒!」將一瓶綠毛藥酒扔到了夥計的懷裡,大聲罵著:「這綠毛藥酒是(毒)酒,誰喝誰送命!」正在仔細看綠毛藥酒的顧客立刻就放下了酒瓶。
商鋪的掌柜急忙出來道:「這綠毛藥酒是本店從秦州水縣綠毛酒莊進的貨,絕不是假冒的,何來(毒)酒?」綠毛酒莊和綠毛藥酒很有名,他一時沒轉過彎,還以為被顧客指責賣了兌水的假酒。
那人罵道:「譚大夫說了,這綠毛藥酒的藥材有毒,誰喝誰折壽!」
武陽縣是個小地方,只有那麼幾個大夫,好些人都知道譚大夫,商鋪的掌柜立刻就信了,失聲道:「該死的,上當了!」鐵青了臉安排給那人退貨,又命令夥計將綠毛藥酒下架。
掌柜只覺自己運氣不錯,若是有人喝綠毛藥酒出了人命,那他豈不是要背上了官司?能早早地知道全靠祖宗保佑了。
「來人,拿了酒水去水縣退貨!」那掌柜大罵著,真是被綠毛酒莊害死了。
綠毛藥酒是(毒)酒的消息越傳越廣,不僅僅武陽縣,附近幾個縣城同樣有顧客急急忙忙退貨,更有已經喝了綠毛藥酒的人大罵無良奸商出售(毒)酒,各縣的商鋪叫苦不迭,一邊接受百姓的退貨,一邊大罵秦州水縣綠毛酒莊。
「去水縣退貨!」一個個商鋪掌柜大罵,直接去水縣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上千里山路呢,但是那綠毛酒莊有二掌柜三掌柜之類的人在益州推銷綠毛藥酒,找他退貨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