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握住母親的雙手,歪了頭去尋找她的目光,然後輕輕一笑:「這兒有我呢。」
李時父親的手術定在兩天後,醫生告知了手術方案和術前準備,以及要交的手術押金。
李時在醫院的繳費處幾乎刷空了自己的卡。
他的直播收入穩定下來也不過幾個月,存款有限。他父母手裡的錢之前在股市折了不少,現在剩下的估計也不多。
術後可能會有長期的康復期,如果活檢情況不好,可能還要安排進一步的治療。
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
生活好像總是這樣,總在他打算輕鬆振作的時候一腳把他踢回深淵。
李時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拿著手機看最新的一條銀行餘額簡訊,然後又切出來看通訊錄。
上下滑動著把一個個人名翻了幾遍,李時終於放棄,垂下頭掩住面龐。
或許父母是對的,這個時候,他竟然孤立無援。
他的直播間請了三天假,這幾天都是「歇業中」。傑寶來問他情況,他也只說了家裡有事,請傑寶轉達歉意。
手術的那天早上,李時的父親挺嚴肅地叫他過來坐在床頭的椅子上。
李時沉默地照做了。
「最近在做什麼工作?」他父親劈頭就是這個問題。
李時想了想,一時沒能答上。
他的父親,一個普通的工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理解「主播」這個行業。
看他不答話,父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聽說你劉伯家兒子在哪個電視台當了什麼總負責,要不然我讓他問問……」
「用不著,」李時打斷了他,「我現在在一個網站工作,我過得挺好的。」
他父親打量了他一會兒,仿佛是在判斷他話的真假:「小時,不管怎麼樣,不要去做不正經的事。」
他低下頭沒說話也沒什麼表情,等著父親繼續說下去。
「當初逼你,也是想讓你回頭,爸爸這輩子沒什麼別的願望,就希望你踏踏實實地成個家……」
「夠了爸。」李時忽然抬起頭,再一次打斷了他。
他翹著二郎腿,身體前傾,小臂卡在腹部,臉上的表情是故意為之的玩世不恭:「你這病沒那麼嚴重,死不了——就算是真的快死了,我也做不到。」
他沒有再避開目光,能看到對方眼裡陡然升騰起近在咫尺的憤怒、痛恨和不甘,如同有溫度的火焰一般灼燒過來。
「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非要做不孝子?」
李時望著他,牽了牽嘴角:「想打我,等你好起來再說吧。」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下午五點零三分,李時的直播間終於開業。
「來了來了!雨哥我想你~」
「雨大好幾天沒播了,幹啥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