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一飛沖天」來加自己。
李時把滑鼠放在他和這人單方面對話的界面停了好久,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點開私人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他給那人的備註名叫做「飛」,「一飛沖天」的飛。
李時進了又退,反覆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點開那個對話框,在空空如也的聊天記錄里敲出了一個問號。
沒有回音。
王鵬飛不是沒想過對方認出自己的可能。
但除了用自己名字里的字組組成語,他確實也想不出更多的暱稱了。
他看著微信里那個言簡意賅的問號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有回覆。
說什麼呢?微信里他們上一次的對話突兀地停留在有關畢業的話題上。
從他拒絕了對方的那一刻起,李時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了。
在他的生命里,李時就像是一尾游魚,在身邊環繞游曳時有多纏綿,扭頭果斷離開時就有多決絕。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以什麼心態去關注對方,是憐憫?是幸災樂禍?是不甘心?
好像都有一點,又好像都不是。
偶遇李時的直播間,倒真的是個意外。
他畢業後就進入國家通訊社就職,現在主要負責稿件採編。前幾天受命要去某站的嘉年華做採訪,領導要求要做一篇短訊一篇通訊,配合視頻在網絡平台發布。
本著採訪前一定要做功課的原則,他在活動的前一天登錄這個網站,打算了解一下當天將要出席的嘉賓,以確定隨機採訪對象。
「來時雨」這個名字吸引了他的視線。
他搜到這個顯示「正在直播」,就順手點了進去,一眼就認出了那人。
在那天的直播過程和第二天的活動現場,他都看得出李時的勉強。
他不明白李時為什麼把自己弄到這個份兒上,也不明白這些小兒科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怎麼就值得他這樣。
他問不出口,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李時的這個問號,他回答不了。
第二天李時很早就起來,先去醫院看過父親,續交了住院費,然後自己在一樓點滴室打了點滴。
回家的路上沒忘記到商場買了帶三腳架的手機支架。
他想了想,又拐去日用品店買了幾樣便宜的化妝品。
當天下午如約直播完遊戲後,李時摘了耳機,去換了身衣服。
「期盼已久的戶外終於要來了!」
「吃播!吃播!」
「問題來了,吃什麼?去哪吃?」
「透露個地點!我要去偶遇!」
「樓上想得美!」
彈幕里全是摩拳擦掌的興奮感。
李時走過來調好手機,夾在支架上,然後點開打車軟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