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了兩聲,感覺仍有溫熱的一線液體沿著下巴狼狽地滴落。他的手指是麻木的,眼前全是散不去的一片模糊。
這條小巷的盡頭就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車聲人聲遙遙交織,有明亮的車光時不時地從他身上掃過。
幾步之隔,這裡卻是昏暗而靜謐的,如同世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李時一隻手按著胃,掏出手機眯著眼看了下屏幕,他手上染了血,把屏幕弄得一塌糊塗。
他煩躁地用大拇指根蹭了一下,卻發現蹭不乾淨。
李時放棄了尋找撥號頁面數字鍵的企圖,直接按了快捷通話。
王鵬飛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李時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裡卻是乾涸堵滯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時?」
他掙扎著動了一下,能感覺到胃部仿佛被刀片絞在一起,刀割般的疼痛一刻不休。
他壓著腹部的左手鬆了一松,尖銳的痛楚如有生命一般沿著神經直上頭顱。
一聲短促呻吟從他喉中漏了出來。
電話那端馬上傳來一陣叮咣的雜音,感覺是慌亂間碰翻了什麼東西。
「小時?!你怎麼了?」
李時又嗆咳了一下,吐出了點東西,噁心反胃感倒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大飛,」他終於嘶啞著開口,「給不了我想要的,不是……不是你的錯。」
他胸口有些憋悶,一句話換了三次氣還是感覺氣力不足,也不知道對方聽清楚了沒有。
這些話他從沒說過,或許是抱著一點讓對方因歉疚記住他的自私期待,或許是內心仍有些不切實際的痴心妄想。
「……不用可憐我。」他喟嘆般地說完這句,終於沒有力氣再出聲。
王鵬飛那邊還在一疊聲地講話:「小時你到底怎麼了?你在哪?你跟我說話!……」
李時覺得有點想笑。這就像是電視劇里的台詞,只不過在電視劇里,這個時候主人公應該是被對方抱在懷裡的。
他垂下手來,任眩暈和劇痛在攫取他最後的神志。與此同時,他的眼角好像控制不住地有眼淚滑落下來。
不愛我,不是你的錯啊。
「小時?」王鵬飛聽到那邊有一聲很輕的撞擊,然後便沒了動靜。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恐懼爬滿了他的心臟,又順著血管爬了上來。在恐懼扼死他之前,忽然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餵你沒事吧?……啊你看有血!」
「我叫救護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