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她,艱難地開了口:「您這樣做是沒有用的,這不是病,不會被治好,也沒必要治療……」
「你懂什麼,」女人把男孩的胳膊從李時手裡拽了出來,又多掃了李時一眼,仿佛有所頓悟,「……你也是?你離我兒子遠點好吧,真晦氣。」
李時怔怔立在那裡,看兩人進了診室,自己轉過身慢慢走出醫院。
診室里男孩的哭聲一聲高過一聲地朝他追過來。
王鵬飛一早去社裡交了稿,得到了「等我有空看」的反饋,便提出自己出去轉轉找找新聞,開著車出了單位。
今天是秋日裡難得的秋高氣爽又不颳大風的好天氣,路邊的葉子打著旋兒慢悠悠降落下來,讓人的心境也放鬆起來。
他不知道李時幾點能結束,想著李時早上出門八成沒時間吃飯,便去打包了點早餐,早早按李時給他發的地址趕了過來。
醫院出乎意料地不太醒目,王鵬飛開著車在街上錯過了兩次才終於找到。
他下了車,正皺著眉仰頭打量著醫院破敗的門庭,便看到李時從裡面走了出來。
李時好像心事重重,沒看到他,只自己在門口站住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王鵬飛這裡看去,他就像是一棵秋天的樹。
他是這樣銳利優雅,又是這樣孤獨單薄,兩手空空獨立天穹之下。
「小時?」王鵬飛走前了幾步去喊他,「怎麼沒抓藥?」
李時抬眼看他,一雙眸子如同玻璃珠一樣,沒有絲毫光彩,愣了有兩三秒,才略有反應地眨了眨。
「大飛,」他念完這個稱呼,忽然活過來一樣急切地去拉王鵬飛,「大飛,大飛你救救他。」
「救救……誰?」王鵬飛剛問完,就聽到在李時身後的醫院裡隱約傳來孩子的哭叫聲。
李時呼吸都亂了,眼睛裡的慌張似乎一碰即碎,他抓著王鵬飛衣服的手攥得很緊,指節都變成了白色,卻沒再出聲。
「我去看看。」沒時間再問更多,王鵬飛拍拍李時的手,拔腳沖了進去。
找到孩子所在的診室不算太困難,但眼前的情景卻是他完全不理解的。
看起來是孩子的媽媽和一位老醫生一起壓著一個少年,醫生手裡有個很粗的枕頭,針管裡面渾濁的液體看著十分可疑。
「住手!」王鵬飛心裡沒底,嘴上倒很硬氣,「幹什麼呢?你這什麼藥,有經營許可嗎?」
「你是什麼人?」老醫生狐疑地看著他。
王鵬飛從衣兜里拿出證件一晃:「X通訊社記者,有人反映你們這兒有問題,我過來調查的。還不放開?等我報警嗎?」
聞言醫生手一松,那孩子便從簡易病床上起來,直接哭著跑了出去。
「哎你這孩子跑什麼!」他媽媽追著往外跑,跑了一半還不忘回頭跟醫生說了句,「大夫記得我們交了一次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