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很淺,只剛能沒過腳背,水流表面折射著細微的光亮,如上好的綢緞,又如泄地的水銀。
王鵬飛也脫了鞋走進去,從後面牽住了他的手。
李時順從地任他牽著,他們就這樣並肩在溪水中漫步,每一步都濺起小小的水花。微涼的水流窸窸窣窣地經過他們,帶著絲絲涼意沖刷下來,仿佛能夠沖刷掉所有煩惱憂愁。
在這裡,這一刻是只屬於他們的,在這裡他們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他們擁有彼此和自由。
他們向坡上的方向走了幾十米,又折返回來,這次走得更快些,最後乾脆半跑起來,風聲從他們的耳邊掠過。
他們認識也不過十來年,卻似乎已經有了許多的記憶的故事,也必將攜手走向未來更多的,不可知的命運。
「小時。」王鵬飛手上稍微用了點勁,拉住了前面的人。
李時笑著看他。
他很久沒見過李時這樣笑,不是得意的囂張的,也不是魅惑的嗔怪的,不是溫和有禮的營業,更不是勉強無奈的苦澀。
這個笑容就像涓涓溪水,坦然而美麗。
「大飛,你開心嗎?」李時微微地喘息著,輕聲問他。
王鵬飛沒說話,只望著他的眼睛。
李時怔了一下,抖了抖睫毛,微微閉上了眼睛。
「喂!你們倆別在那邊散步啊,很危險的!」不遠處的住宿區忽然有人這樣喊道。
兩人觸電一般分開,王鵬飛磨了磨牙,抬頭望去,原來是景區這邊的巡視工作人員。
「知道了,」王鵬飛拉著李時去穿鞋,「真是辛苦您了!」
他在「辛苦」兩個字上加重了音,李時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
回到房間時兩人的腳差不多都幹了,李時躺在床上不想動,推王鵬飛先去洗澡。
待到王鵬飛洗好出來,便看到李時背對著外面,蜷在床腳不動。
「小時?睡了?」王鵬飛小聲問。
「嗯?」李時啞著嗓子應了一聲,緩慢地坐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胃又疼了?」王鵬飛猝然變色,先去行李箱翻藥,「肯定是剛才受涼了。」
他心裡有點後悔剛才沒有執意勸阻,皺著眉倒了熱水過來:「快吃了藥,我去給你打點水泡一下腳。」
「嗯,沒事兒。」李時接了藥,勉強抬頭沖他笑。
「別逞強,」王鵬飛憂心忡忡地跑去端了盆水過來讓他泡腳,又坐下來把手伸到他的手底下去摸他的胃部,「真是的,明明最近都好很多了,別這一下又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