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吗?!!!
说不过陆慵,沈宿决定转移战场。他借着店里明亮的灯光,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中年男人。
对方看起来三十来岁,身材清瘦,眉宇间刻着细密的皱纹,但眼神明亮,神态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单纯和乐呵劲儿,不见半分愁苦。
陆慵看着两人,做起了介绍。
“这位是小陆叔,我叔叔,平时帮我照看店里。”
沈宿眉心一拧,上辈子他没听说过陆慵有什么亲戚。
介绍完男人,陆慵看向沈宿:
“这是沈宿,我…”
说出沈宿的名字自然是十分简单,可是当要给出定义的时候,陆慵却卡了壳。
沈宿不咸不淡地看了陆慵一眼。
“同学。”
顿了一下,陆慵才给出了两个人的定义。
小陆叔搓着手说道:
“今天真是巧了,要不是你正好路过过来看着,我还真找不着人顶这一会儿。”
“?”沈宿捕捉到关键词,“平时……就您一个人看店?那您要是想上厕所或者临时有事怎么办?”
小陆叔嘿嘿一笑,神秘地指了指天花板。
沈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半天,只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几盏吊灯,一脸茫然:
“没懂。”
小陆叔眼见自己吊足了胃口,自然是相当满意地继续往下说:
“看见那个卷帘门了吗?我要是出去一会儿,就把卷帘门往下拉到一半,意思就是‘店主暂时离开,马上回来’。反正这条街都是老街坊了,没人会偷东西。”
“那你还真是心大。”
沈宿被这朴实无华的防盗措施震住了。
“那是!”小陆叔一拍大腿。
“说实话,这店啊,早几年前就开不下去了。以前还能租点器材出去,后来生意越来越淡,光房租水电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那时候都死心了,琢磨着干脆转出去拉倒。”
他目光转向陆慵,眼里满是感慨:
“结果,这家伙直接拿钱出来把整个店都盘了下来,我都惊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小陆就带着钱来了……你们猜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啥?”
小陆叔简直就是讲故事的天才,三言两语就把沈宿听得抓心挠肺。
沈宿配合地问:“是……感动?”
“感动啥呀!”小陆叔一摆手,自己先乐了,“我吓得一把抱住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他:‘小陆,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偷了,要是偷了我替你进去!’”
“噗——”想到当时陆慵一定是嘴角一撇,一副无语到极点的模样,沈宿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别笑,我当时真的这么想的。”小陆叔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小陆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就是普通的教师家庭,孩子还在上学,一下子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换谁不犯嘀咕啊?”
“毕竟,他家里……”
说到这句话,小陆叔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宿困惑地抬起头,只看见陆慵撩起眼皮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那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
“走了。”
他这句话直接一刀把对话斩成了两半。
“我靠,我故事还没听完。”沈公子对于自己没听完故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不用听了。”
陆慵眼睛往下一瞥。
沈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冷了下去,陆慵的身上仿佛又重新生成了一张看不见的膜把他包裹住了。
他被包裹了太久太久,他的人生是巨大的荒凉状态。他的周围全是一片无际的荒凉。
“也就那样。”
看到陆慵的反应,小陆叔自知自己说错话了,默默地对自己的嘴巴拉上一个拉链。
“你们快走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两个人推开“五金”店门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从亮着到黑也只是过了十多分钟,走了一阵,沈宿才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这家店……”
“嗯,上辈子没开下去,等我有钱的时候早就已经没了。”天色暗了下去,陆慵也低哑了下去。
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小陆叔呢?”
“也没了。”
“他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的。”
傻叉、乐观、缺心眼。
典型的山城人。
大浪打过来大约是第一个死在沙滩上的。
沈宿没搭话,虽然有时候他并不认同陆慵的部分想法。
他俩的颜值属实逆天,本来就容易引起围观事故,再加上陆慵的脸又比以往格外的臭……原本只是百分之一百的回头率,一下子变成了百分之三百。
有了陆慵的衬托,走在路上谁都愿意多看沈宿两眼,沈公子对此万分满意,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地赢了陆慵一般。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火锅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