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只有驾驭了自己的情感的人才能取得成就。
陆慵就是驾驭感情的佼佼者。
最好的结果还是接受。
所以,大家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怯懦”了,包括老魏。
他选择接受了学校的决定,让学校替他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藏在所有选择里的潜台词。
“人”作为自己的主体,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负责的,但是学校可以。
学校这个教育机器可以为孩子的未来担责。
在认知里那一套关于成功的优秀的模板,其实最底层的逻辑就是学校的保证。
学校保证遵守规则的好孩子会获得奖赏,而违反规则的坏孩子会接受惩罚。
这个奖赏就是“未来”。
而文静很不幸就是那个坏孩子,但是学校还是愿意给她一条明路。
在这样一套绝对的法则底下,所以情感都被忽略不计,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路,所有的自我都可以被压抑。
因为“我”不能保证未来。
唯有一个人,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沈宿。
沈宿绝对不会认同这件事的。
就算说了一万遍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沈宿也绝对不会认同这个观点。
学校这一拳暴力地砸在人身上,却不允许人喊痛,甚至会让人产生感恩戴德的错觉。
这是何其荒谬???
所有人都告诉我们唯有理性的光辉可以驱散迷雾抵达彼岸。
但是在人生的旷野中,抵达对岸的路径只有理性吗?
心不同时也能指明方向吗?
又或者说,当我们回看这一观点的时候,会发现这真的是“理性”么?
还是说,这是一种系统性的工具化的暴力呢?
这就是结构性暴力的可怕之处,他会伪装成我们可以接受的“理性”,仿佛不把这种苦果硬生生的吞下去就是“不理性”的。
它告诉我们,麻痹我们,这件事就是这样的,这样才是对的。
为了未来,这样的痛苦是值得的。
可是,再伪装一万遍,他从来都不是理性。
他只是暴力。
又或者说“他们宣称,理性生来暴力”。
“陆慵,你说谎了吧。”
陆慵转过眼睛看着沈宿。
“我不说谎。”
“你说他们之后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但其实这就是你知道的一切了,对吧?”
“或者说,这是学校最在意的一切。”
“你只是听说了他们的结局。考上了好大学对学校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不知道他们上了大学之后有没有开心,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再也不会相见的后半生里,在某个加完班回家的深夜,在听到某首老歌的瞬间,突然想起过去的一切事情失声痛哭?”
老魏最后也没有找到文静。他们从这一步起就注定走散了。
很多年之后当他们再次回望高中的这一段经历,只会感觉纵使遗憾但也无能为力。在命运的分岔路口他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彼此。
当老魏年迈了翻开旧照片,想起那个白裙女孩的时候,他会不会泪水纵横?会不会后悔没有握紧对方的手?
女孩会温温柔柔地跟他说:
“傻大个,别哭了。”
一定是后悔过的吧?
这种残忍的系统性的暴力强加在个体身上,会留下一条不可愈合的伤疤。
人是有无限意志的,只要不是毁灭性的打击人可以重新站起来,伤口也会重新长满血肉。
但是只有受过伤的人才知道,新生长的皮肉是发白的嫩芽,和原来的根本就融合不到一起去。
新生的血肉反而变成了那道伤疤永恒存在的证明,总在梦回时感到失去的部分在抽泣。
“陆慵,你是不是真心觉得,你在做最理性、最正确的选择。”
“你想说什么?”
陆慵依旧绷着个脸,他一直是理性的。
不,应该用太过于理智了来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