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机器,是因为人会哭会爱会笑,人可以一时间屏蔽情感,但是不能永远屏蔽情感。
人无法永远自我工具化。
他忘了总有一天这种情绪会反扑。
忘了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是胜者,他不会永远的赢下去。
没有人会永远的赢下去。
不只是陆慵,所有人其实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场比赛看似是零和博弈(零和博弈,指参与各方在竞争当中,一方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双方收益和损失的相加总和永远为零。)。
但其实,不管是在比赛中夺得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哪一方都是输家。
输掉的一方要遭受无端的折磨与辱骂。
而赢家看似夺得了第一取得了胜利,但是会永远的被罪恶感和恐惧感所吞噬。
是的。
能在这场竞赛中,通过不断胜利取得成就感的人永远都是少数。
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场永恒的无止境的倾轧中获得永恒的满足感。
因为驱动最前面的人行踪的永远都不是对于胜利的渴望。
而是恐惧。
只有夺得过第一的人才知道,第二名对第一位有多大程度上的渴望,第一位对第二位就有超过十倍的恐惧。
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的人人生会有多灿烂,但是只有成功的人才知道他的一生都生活在恐惧里。
害怕被别人超越,一生的如履薄冰。
只有足够多的折磨才能带来安全感。
不管是折磨他人,还是折磨自己。
陆慵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这样生存下去,甚至产生了错觉,这样的自己活着也不赖。
但当他输的那一刻起,伤口就会注定会溃烂。
一瞬间毒发身亡。
陆慵从来都是赢家,但是他也一直都是输家。
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己。
他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他把自己的心脏亲手掏了出来,而沈宿却把他的心脏放了回去。
从此,他看到了世界的色彩。
在这个昏暗无光的世界里,是沈宿为他打开了一扇窗户。
外界的光辉照在自己身上之后。
于是,为了这一点点光他不顾一切朝外面爬去,直到遍体鳞伤,直到面目全非。
小小的陆慵产生了想要走出自己的小房子的冲动。
他看着沈宿,心里的那个裂缝逐渐扩大,直到难以自已。
但是他却不想承认,或者说因为从未知晓,所以从未了解。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尝试着用自己的双腿站立起来,他想要用自己的双腿奔跑,他想要呐喊。
想要自己的声音能在无数时代中回荡。
“我想要自由。”
他想要挣脱束缚,他想要有人帮他挣脱束缚。
这个吻和第二名一样,是强大者的一次垂眸,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饵”。
他想拥有沈宿,所以……
他利用了沈宿的好奇心。
不管沈宿爱不爱他,他都想要拥有沈宿。
陆慵的唇很凉。
“陆慵,你疯了?”
沈宿推了推陆慵,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但后脖颈一紧,他却被陆慵往自己身边一带,亲吻越发过分。
沈宿原本还想推开陆慵,但是随着陆慵的层层深入,他后腰一软,再也没有力气维持自我。
只能放弃抵抗,任由陆慵从他的身上夺取所剩无几的空气。
陆慵没有回话,面对沈宿的问话,陆慵只是用更沉重的吻回应他。
只可惜痛苦无法通过嘴唇传递。
牙齿舌头再到嘴唇。
陆慵的吻一步一步地往上。
他亲吻他的太阳、月亮、星星。
他的光明。
他没疯。
从一开始他就没疯。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疯了,没有沈宿,他就活不下去。
他是他溃烂伤口的唯一解药。
占有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明白了吗?”
陆慵看着沈宿,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沈宿的面孔。
“明白了。”
大概。
“多久了。”
“很久。”
“久到你可能没办法想象。”
陆慵离开了沈宿的嘴唇,他叼住了沈宿的喉结轻轻地吮吸,再试图往下。
沈宿这才找到了机会推开了陆慵。
夺路而逃。
陆慵没有跟上来。
等逃到了楼下沈宿还没喘口气,狗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