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压榨和折磨自己,并不能通往我想要的未来。”
“努力是有极限的。”
“它会在抵达某个地方,然后停下。”
“人的失败和他努力与否并没有最直接的关系。”
因为人生是一张开放式的答卷,而非竞速题。
对于世界我们有很多种选择,世界上存在很多很多很多条路。
每条路都有不一样的风景,或许某些路径是前人走过的,他们会告诉后来人,这条路效率最高。
这条路的未来会赚到很多很多钱。
这就是高考的现状,或者说现在社会的现状,只存在一条最优路径。
这是前辈留下财富,也是枷锁。
当路径变得固定的时候,人生就从多个选择题,变成了竞速题。
这就是内卷的本质。
当所有的前提条件框死的时候,只能通过竞速、相互比较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
“当我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困难的时候,我的一切丑陋的缺点都被呈现出来。”
“它是一种完整的呈现,所有的由于停顿、最终放弃的瞬间,没有任何侥幸的,无私的、如实地被呈现开。”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沈宿想到了教学楼楼下的那棵大榕树。
那棵受到了学生崇拜的大榕树。
那棵大榕树的眼睛里面明明只是放了一个孩子的玩具,却被众人当成了祈祷成绩的对象。
碰巧的是,那个确实是陆慵的玩具。
它就像是另一个陆慵。
被众人架上火刑架,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他被架得那么高,高得都快要失去人性了。
陆慵自嘲地笑了笑。
“在我不得不回看自己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恰如其分,又或者说是阴差阳错。
陆慵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挫败,他想起了小时候最爱去的天文馆,于是孤身前往,却遇到了暴雨天被困在馆里。
而遭遇家庭断供,朋友失联的沈宿被房东赶出门没地方去,所以躲在天文台下避雨。
两个倒霉的失意人在同一场暴雨中相遇,隔着一扇门分享一个过期的面包。
还他妈是从打折商店里抢来的。
简直惨得不能更惨,惨到能把人气笑。
但是,门内外的体温顺着玻璃门传过来。
就好像两个人的心脏长在了一起。
有时候,拯救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壮举。
仅仅是某个人,在某个地点,某个时刻出现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成为某个人眼中的奇迹。
一个拥抱。
一个面包。
又或者异国他乡一句熟悉的母语:
“我觉得挺好的,面试官没眼光。”
“我陪你一会吧。”
陆慵急切地想知道外面少年的名字,他在门内大声询问。
风雨太大,声音被淹没。隔着模糊的水痕和雾气,他只看到门外的少年似乎用手指在玻璃外侧的水汽上迅速划了几个笔画。
手指在水蒸气覆盖的玻璃上,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
名字的前半段很快再被水汽覆盖。
陆慵只来得及看到后半个字。
宿。
这个字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认为读su的字。
偏偏两个人是相遇在天文馆。
所以陆慵一厢情愿地认为,沈宿写在门上的是xiu。
星宿的宿。
虽然那天是个暴雨夜,但是陆慵却看到了星星。
当时沈宿懒得纠正,毕竟萍水相逢。
“传言中你找了那个人很久。”
“其实最开始,我对那个雨夜也并非刻骨铭心。”
“只是在过往的岁月中,我不断反刍那段经历。”
“成了你发家的起点?”
“大概吧。”
“我想把面包还给他,但是我再也没找到过他。”
沈宿觉得自己的喉头一紧,大量的情感澎湃的涌出,不知道前往何处。
“现在你找到了?”
“嗯。”
陆慵非常认真地跟沈宿说:
“重新介绍一次。”
“沈宿同学。”
“我是陆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