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摊在桌子上的试卷一张一张地叠好,做完最后的检查,放进了因为使用时间很久而有些破烂的书包里。
相互道了晚安,然后在路口各自分别。
m记外面黄色的灯牌亮起落在脸上,照得每个人的表情都喜洋洋。
“晚安,明天见!”
“记得给我带吃的,我明天要吃。”
“等等,怎么没看到陆神和宿哥?”
“可能是先回去了吧。”
先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沈宿被陆慵压在厕所隔间里自食恶果。
“够了……”
声音都是颤着的。
“求你了。”
沈公子脖子以下,特别是锁骨附近惨不忍睹。
亲到最后,沈宿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陆慵仍嫌不够,偏偏这个时候,陆慵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小叔叔的声音。
“小陆,你妈妈醒了。”
陆慵的手机开的是免提,沈宿自然也一并听到了。
他俩这才相互对看了一眼。
沈宿对着陆慵做了一个口型说:
“走吧,一起去。”
他们相约写作业的地方离医院很近,大约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的距离。
之前还请了护工,这段时间因为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每天都是陆慵家里人去陪床。
小叔叔守白天,陆慵守晚上。
“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阿姨的事。”
“上次在医院见过之后,阿姨还好吗?”
“还好。”
这个时候沈宿意识到他男朋友有点不太对劲,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眼见陆慵不想再继续说话,沈宿也不好意思继续开口询问。
只是等到两个人走到住院部门口的时候,陆慵站在医院门口不动了。
沈宿这才发现陆慵在轻轻地发抖。
一个猜测悄然浮现,沈宿试探着问道:
“你是不是害怕见到你妈妈。”
陆慵其实从重生回来开始就没有见到他母亲还清醒的模样。
大概是时间节点不凑巧。
他重生回来之后,他的母亲已经因为生病住院,基本上没有醒过来的时候。
上辈子他没钱,母亲生了病只能任由她离去。
这辈子有钱,能用器材吊住母亲的命。
母亲留给他的最后那一条消息他到最后都没舍得删。
那条置顶短信陆慵从来都不敢回复。
“儿子,今天怎么样?”
就好像自己不回复,那么母亲永远都在他的身旁,每天都有人问他一样。
他既期盼又不期盼母亲醒过来。
他其实很害怕见到母亲,害怕母亲说出他做得不好的话。
害怕让母亲失望。
到最后母亲成为了他心目中一个无可撼动的符号。
看着陆慵的模样,沈宿大概猜想得到原因。
结合之前小陆叔给他的形容,沈宿猜测陆慵的母亲多半是一个极为严苛难缠的人。
这种人道德标准极高,对人对己都用难以衡量的标准要求。
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小时候,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做得能让她满意过,她总觉得我还不够优秀不够好。”
“我感觉我永远都达不到她想要的目标。”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宿感觉陆慵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小时候。
住院部的楼下因为没装路灯有点黑。
基本上只有医院住院部楼上的白色灯光照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把沈宿的眼睛照得闪闪发光。
人迹罕至。
陆慵手足无措。
但是,他却感觉到沈宿抓住了自己的手。
沈宿的手很暖,他两只手像是三明治一样握住了陆慵的手。
一丝温暖传递给了他。
然后沈宿松开了手,抱紧了他,他满心满眼都是沈宿的气息。
沈宿亲在了他的脖颈上,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牙齿磨了磨,留下了一枚吻痕。
黑暗中,他听到沈宿低声笑着对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能安抚人的情绪:
“我男朋友怎么一直都那么冷。”
“那没办法,只有给他渡点我的仙气,让他打起精神了。”
陆慵无法想象自己以后没有沈宿的日子。
——
进了住院部,陆慵近期因为出入得太频繁,再加上长相实在是在人群里太过于鹤立鸡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