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钟,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朱磊如蒙大赦,赶紧接起:
“老师好,对,我是我们一中的对接人,您大概什么时候到学校呢?到啦,那我去接您?”
说完电话,他便转头对着沈宿父子说:
“沈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等一下了,我现在有点急事,去去就回。”
办公室里就剩下父子两面面相觑。
等朱磊的脚步声远去,沈南天才变了脸色。
“行了。”沈南天伸出脚踹了踹沈宿的小腿,刚才那副沉稳持重的长辈模样荡然无存,“你爹我腮帮子都笑僵了。说说吧,这回又是什么路数?那榕树惹你了?”
知子莫如父。
沈宿看着他爹这番无缝切换的姿态,翻了个白眼:“您刚才点头那叫一个诚恳,合着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但沈南天先生倒是不负众望,穿了一身精英的行头,内里却粗糙得不行。
完全就是脸上写了一个“我是家长”,实际掀开面罩一看,里面写的是:
“嘿嘿骗你的。”
还带一个不二家的表情包的感觉。
沈宿一时间有些无语。
“听个响嘛,”沈南天端起凉透的茶,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你别说,你们朱老师台词功底不错,情绪饱满,就是嗓门大了点,震得我脑仁疼。下次建议他进修一下发声技巧。”
如果朱磊还在现场,怕是听到这句话就会当场石化。
鉴于亲爹压根没在听,沈宿也直接耍赖双手一摊,面无表情地说:
“啥也没干啊。”
这句话过于坦然,过于清新脱俗,任谁来看了都要惊呼一句臭不要脸,就连他亲爹都听不下去了。
沈南天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
沈南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无辜?你无辜能把班主任气成那样?”
“开学前我交代你别惹事。”
“你要是还想让我帮你一块儿糊弄班主任,最好现在老实交代。”
“倒也是。”
眼看糊弄不过去,沈宿决定还是给亲爹一点面子,好歹串个口供,啊不,是实事求是的全文交代,争取个宽大处理。
“转学过来这一学期我基本上也没干啥,真的没怎么惹事。”
“也就是……和老朋友亲切问候了一下?开学第一天,把他的课桌给踹翻了。”
沈南天点头:“嗯,同学相处,正常。”
“顺便在楼梯间收拾了几个混混。”
沈南天笑容微僵:“……见义勇为,也行。”
“然后就是一不小心拿了个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也不是自己想拿的,是某人非要硬送的。
听到这里,沈南天欣慰了一秒钟:“这还行。”
“谈了个恋爱。”
沈南天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
“顺便劈了棵老榕树——帮对象取个玩具而已。”
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有够离谱。
但是沈宿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
“总结下来,基本上来说属于是啥也没干,和以前的战绩比起来差远了。”
沈南天:“……”
神他妈差远了。
他儿子大概是平时欠打惯了,实在是已经不知道欠打的底线在哪里了。
说好的不惹事,这不是把能惹的都惹了一遍吗?!
基本上沈宿同学每说一个字,沈南天的心脏都要停跳一次,最后脚一伸,嘎巴一下就躺那儿了。
一测心率归零。
尤其是听到了最后,沈南天沉默了三秒,颤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一盒速效救心丸,认真地抓住沈宿的手,语重心长地问道:
“儿子,你觉得我是吃一把,还是整瓶吞?”
鉴于瓶子里面剩余的速效救心丸的数量过于稀少,吃一把和整瓶吞其实并没有区别。
沈南天的儿子诚恳建议道:
“要不您直接连瓶子一起咽了吧。”
“这样见效快。”
“……”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沈南天瞪他一眼,倒出一粒药,就着朱磊泡的茶一口吞了,顺过气才接着说:
“实话实说,儿子,咱这恋爱非谈不可吗?”
沈南天提出得诚恳。
空气静默了一瞬。
沈宿垂着眼眸捏着自己的手骨节,神色认真地回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