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两侧各有一条路通向教学楼。我爱走东边那条,路边植了一溜树,很高,树干笔直。忘了第几次从那条路走,快到路的中段,两颗蛋从树上掉落,在我正前方碎成huangse的两滩。肥皂泡总是会破,因为重力或者气压,清脆的啵的一声,变成一团雾,和鸟蛋触地的声音很不一样,听不出生命,也不让人心慌。
我蹲下来,如果蛋壳碎成奇数片,我就逃课,偶数片我就去教室。
20加17,奇数。
我背着包,去了实验楼。到天台的门是锁的,我需要先去顶楼,从窗户翻出来,踩着外墙的水管爬上去。这一套动作做了很多遍,几乎成了身体本能,不需要思考,流畅又熟练。那天扒着天台栏杆的时候,我却突然走了神,如果松手了,是会像蛋还是像肥皂泡?也许更像棉被,厚实的一团砸在地上,灰尘溅起,衣袂飘荡。
血水流过的泥土味道很浓厚,操场的青草香不时飘到我梦中。
我几乎要唱起来。
我没有松手。
你也没有。
只有我会在的天台,那天你也在,你抓住了突然出现在栏杆上的手。我左腿使力蹬了下墙,腰一拧,猛向上冲,翻过了栏杆,在地上滚了半圈。
楼梯到天台的门开着,你不是从顶楼翻上去的。t中靠大量的练习保证升学率,实验楼只是摆设,位置偏僻,少有人至。你看上了这里的天台,买了线锯锯锁,断断续续锯了半个月。那天锁被锯开了,你站在我曾站过的位置抽烟,烟灰抖落像蝴蝶,飞落在我的手背。
你没想过有人会通过这种方式上来,更没想过这个人是照片贴在学校布告栏里的好学生,我翻上去后的前几分钟,你都用匪夷所思的表情对着我。
雾漫过山岭,雨浸润月亮,你的上眼睑碰到下眼睑,睫毛飘动。
怎么重播如此念旧的镜头在离开之后,场景人物画面时空都还没变过。
我几乎要唱起来。像我后来无数次唱过的那样。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黑色的马路盘根错节,仿佛巨大的兽,校门是口器,放学铃是捕食的信号,夜晚吞吃人群,又在第二天清晨反刍吐出。
我们一起沉默了半小时,看马路,天空,飞鸟,流云,涂层剥落的双杠,遗留了半双脚印的沙坑,然后交换了名字。
你很少叫我的名字,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总叫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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