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曉星替她打開請柬,說,“是你阿秀叔叔弟弟兒子的兒子百日。”
祁善簡直要吐血,“媽,你直接說子翼哥兒子的百日宴可以嗎?”
她忽然想起自己父母和子翼哥並不是太熟,只是因為和周啟秀關係好,才與他的兄弟那邊也有人qíng往來。換作以前,媽媽通常會直接稱周子翼為“阿瓚他大堂哥”,今天這樣迂迴……一定是以為她和周瓚還在鬧脾氣,怕直接提起那個名字祁善又要不高興了。
祁善暗笑她媽媽也太過小心,雖然昨天她回家之後確實有些不快,被晚歸的父母看在眼裡,但她又不是小孩子,她才不要被那個混帳的傢伙左右自己的心qíng。
今天她一下班就和子歉在一起,原來談戀愛也有些累人。祁善和父母說了不到十分鐘的話就打算上樓洗澡。一進房,她看到了放在衣帽間門口的行李箱。
今天周瓚來過了?她房裡燈還是亮著的。
祁善放下了打算把上衣從束腰半裙里扯出來的手,一個大大咧咧地仰躺在她臥室貴妃榻上的人影被她收入眼底。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9:15。不是深夜,但也絕對不是登門拜訪的好時間。
“你在這兒gān嗎?”祁善不想與他一般見識,但語氣也好不起來。
周瓚閉著眼沒有動靜,他在她的地盤上倒是睡得舒展。祁善幾步走過去扯下他頭上的耳機,“醒醒。我問你呢,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回來了?這麼晚!”這次他總算睜開眼睛,看見了祁善,也不急著起來,用一隻手支起腦袋,眉頭微蹙,似有責備之意。
祁善和他說不通,“噔噔”地下了樓,一衝進客廳就埋怨道:“媽,周瓚來了你都不告訴我,還讓他在我房間裡。你忘了我們都幾歲了?”
沈曉星剛吞下丈夫塞進她嘴裡的梨,聞言差點沒被噎住,喝了一口水才緩過來,氣不打一處來,“你朝我嚷什麼?周瓚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母女倆的眼神都移向了聚jīng會神看電視劇的祁定。祁善發愁,她爸爸怎麼說也是個知名畫家,不保持仙風道骨也就罷了,平時不是穿小花格睡衣出去買早餐,就是在家裡看huáng金檔的肥皂劇。
“哦,對,阿瓚來了。他說在樓上等你。一聲不響地好幾個小時,我都忘了。”
沈曉星今天單位有活動,她也是吃了晚飯後再回的家。她對祁善說:“他來了那麼久,怎麼一點動靜都沒,連我都不知道。你去問他吃飯了嗎?”
祁善面孔輕微抽搐了一下,無力道:“你們怎麼這樣呀?現在幾點了,他在我房間裡。我是女的,他是男的,你們就不管管?”
“怎麼管?”沈曉星一聽女兒什麼都賴他們就不願意了,“他一周有三天都在我們家裡吃飯,不是午飯就是晚餐。你說要我們管,是管著不讓你把家裡的備用鑰匙給他呢,還是不許你們兩人單獨在樓上經常一待就是大半天?”
祁善說不過她媽媽。祁善媽媽沈曉星和馮嘉楠是幾十年的閨蜜,馮嘉楠產後身體不好,沈曉星一個人的母rǔ餵養兩個孩子,兩個娃吃飽了就放在小chuáng上並排睡著。馮嘉楠死後,沈曉星心疼周瓚,對他格外照顧,親近更勝以往,形容是半個兒子都是往輕處說。
周瓚家從前和祁家毗鄰而居了二十多年,前幾年周啟秀才以新的辦公地點太遠為由,搬離了那棟原本屬於馮家的房子。周瓚早就自己出來住了,比起周啟秀和子歉現在生活的地方,這裡更像是他的家。他在祁家出沒仿佛天經地義,沒人刻意款待他,也沒人問他為什麼來,來了有飯就吃,困了就睡沙發上,留在客房過夜也是常有的事。祁善父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就像他們了解女兒的脾xing一樣。對外他若說晚上回家吃飯,多半不是去周啟秀那裡找不痛快,而是回了祁家。
祁善唉了一聲,又上了樓,還是直接去找周瓚算帳比較容易。
沈曉星目送女兒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轉頭對丈夫發牢騷:“她有些好東西放在哪裡,別說我們兩個做爸媽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常常還要打電話去問阿瓚。上周阿瓚的杯子摔壞了,她還跑去又給他買了個一模一樣的。現在反過來說我不管她,我真要是有心管起來,她可別找我哭!”
“就是!”祁定習慣xing地附和妻子的英明言論。
沈曉星聽他出聲才想起了什麼,用力抽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你是死人啊?周瓚在樓上都不知道說一聲?”
“我不是忘了嘛!”電視劇里婆媳鬥法正酣,祁定的眼睛片刻也移不開。
“你忘了?胡扯!上星期你才跟我說孩子們大了,周瓚來那麼勤,他倆又處不到一塊,怕別人背後說閒話。現在你倒無所謂了?”沈曉星說得口渴,手剛又拿起茶杯,看到杯里那橙紅透亮的液體,醒悟道,“這茶葉和胎jú不錯啊!”
“就是!”祁定點頭。
“周瓚送你的?”沈曉星斜著眼說。
“就是!”祁定說完覺得不太對,險險躲過妻子的鐵掌。
廣告時間,祁定摘下眼鏡擦拭,正色道:“其實阿瓚也不賴,玩心是重了點,可年輕人誰不這樣?以後會收斂的。只要他真心對小善好就行……”
“放屁!”沈曉星也顧不上自己高級知識分子的文雅,“你這個牆頭糙,一時一個樣。你這幾句話是我上個月才講過的,那時你還說怕女兒降不住他,在一起會吃苦頭!”
關於小善和阿瓚的事,他們夫妻倆背地裡不知討論過多少次,所有的可能xing,好話和壞話都顛來倒去無數回了,祁定哪記得那麼多,只能苦著臉認錯。
周瓚已經坐了起來,見祁善回來,懶洋洋地說:“反應那麼激烈,怕周子歉知道了心裡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