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瓚耐心地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待子歉跟上來,漫不經心地問:“今晚喝了多少?”
“一瓶紅的,半瓶白的。還好。”
“相對你的酒量來說是還好。看你臉色,我還以為不止喝了這些。”
兄弟倆隨意聊著,女侍應生機靈地上前替他們開門。子歉點頭致謝,與女侍應生擦肩,目光在她臉上有片刻停頓。周瓚不動聲色,盡收眼底。
兩個老頭子都走後,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喝酒調笑也隨xing了許多。隆兄打了個電話,少頃七八個身材高挑的妙齡女郎款款而來,或清純或風qíng,衣著入時卻並不艷俗。
隆兄摟著周瓚的肩膀,對他與老秦的另一名部下笑道:“一般的庸脂俗粉我也不敢找來污你們的眼。這幾個是兄弟我和明燈山莊景區合辦的模特大賽里比較拔尖的,叫過來見見世面。”
他點點頭,幾個女郎各
自尋得目標入座,不知什麼時候,燈光也暗了些許。老秦的部下對他身邊那個短髮的美人相當滿意,拉著她的手一起唱My Heart Will Go On。隆兄一手抱一個逗得她們咯咯笑。
周瓚腿上也坐了一個,及肩發,長圓臉,五官jīng致,細腰豐臀。她接過周瓚手裡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裡面看不清什麼顏色的液體,詫異地嗔道:“你喝這個?”
周瓚喝的還是老頭子們留下的茶,頂尖的廬山雲霧茶,只不過為了應景,他倒在了威士忌杯里。
“怎麼,你不准?”周瓚那雙眼睛,不笑猶帶三分qíng,何況此時面色身體俱是放鬆著,像夜色里的貓。那女子是見過風月的,心也微微一動。
不待周瓚開口,隆兄招手叫來侍應生給他重新倒了一杯熱茶。
“不敢喝我碰過的?嫌棄我?”懷裡的女子做出有些受傷的姿態。
周瓚微微笑著,湊近她鬢邊低語:“是不敢喝,怕醉。”話音剛落,就被嬌嗔的佳人連連推搡了幾把,他只是笑,眼裡隱隱有期待,待會兒說不定還有一場好戲。
唯一沒有融入這靡艷之中的只有子歉,他任陪她的女子坐在身畔,卻只是自顧喝著酒。在場的人都不是頭一回與子歉打jiāo道,知道他就是這樣,也不是故作清高,他只是自己不熱衷此道,卻也不gān涉別人喜歡。
那女侍應給周瓚倒了茶,又極有眼力見地半跪在矮几前為子歉空了的杯里續酒。子歉垂首似在打量她,半明半昧中看不清他的表qíng。女侍應服務完畢,躬身退出房間。子歉與對面沙發上的人聊了一會兒,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周瓚心中一定,露出了今晚最舒心的一個笑容,與懷中女郎的對話也益發笑語晏晏,直逗得她芳心鹿撞。他徐徐喝完剩下的半杯茶,又與隆兄討論了一輪股市,才拍了拍坐在他大腿上那個彈xing頗佳的豐臀,懶洋洋道:“重死了,動一動。”
“怎麼動?”那女郎咬著唇笑。
“隨便,別壓著我就行,腿麻了。”他一臉無賴,偏又語氣溫存,“你參加模特比賽確定體重沒有問題嗎?”
他在隆兄的大笑聲中出去活動一下發麻的腿腳。輕車熟路地左行右拐,到了員工更衣室附近駐足,果然聽到裡面傳來細碎的輕語,間或有零碎的隻言片語飄入耳中,竟是絲毫聽不懂,像某種少數民族的俚語,還夾雜了數聲感慨,仿佛低泣。
這就對了,周瓚大為快慰。子歉現在一副城市jīng英樣貌,很少人知道他十九歲以前一直生活在周瓚留守農村祖宅的大伯身邊。那個山村旁多有少數民族村寨,子歉會說俚語很正常。周瓚也不擔心聽不懂,他有的是辦法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周瓚回到房間沒多久,子歉也去而復返。周瓚故意叫人進來替他換水,那女侍應進來,面色如常,只是眼角略有發紅,不是有心人未必能覺察。周瓚當然有心,他看到的不只是剛擦gān的淚痕,似乎還有一絲失望。
隆兄也朝那年輕的女侍應生多瞄了兩眼,見她個子嬌小,細看藏在衣服下的軀體玲瓏有致。皮膚細膩微黑,大眼櫻唇,頗有幾分嬌俏。隆兄在周瓚耳邊小聲道:“這小妞還不錯,小野花一朵。要不是你特意jiāo代我把她從KTV那邊弄過來服務,我還真不知道我手下有這麼一個人。上手了嗎?”
周瓚但笑不語。這時有人提出該散了,眾人附和。隆兄和周瓚客氣地挽留了幾句,大家便開始相互道別。送走了大多數人,子歉拎著外套要去停車場,周瓚拉住他。
“你喝太多了,我送你。”
他們雖是兄弟,但實則關係尷尬,平時往來並不密切。子歉是無可奈何,周瓚卻是有意地敬而遠之。今晚他主動提出相送,子歉意外過後,面上浮現出幾分感激,正想說話,被周瓚搶了先。
“我是看在小善的面上。你要酒後出了事故,她還不知道會怎麼怨我。”
周瓚說完自顧系安全帶,抬頭看到子歉默默在打量自己,聳肩道:“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們還不打算公開。當我沒說過。”
“自家人何必那麼見外。”子歉平靜地說,“大家知道也是遲早的事。”
他上車的時候已經注意到後排還有一件行李,很眼熟。
周瓚順著子歉的目光往後望了一眼,熱心道:“是了,你的紅米糕還在我車上,要不要順便帶回去?”
第四章 好朋友的距離
祁善低頭專心與她的飯後甜點作戰,覆盆子奶油布丁的白瓷杯前忽然多了一張銀行卡,還有子歉推過來的手。
什麼意思?祁善腦子有點不夠用。她和子歉的關係現在是有些不一樣了,但也遠遠沒到接掌他財政大權的地步。
子歉說:“這幾年我身邊有一點錢,大部分在這裡……”他見祁善擺著手已打算推辭,微微笑道:“不是給你用。你先拿著,把你爸媽給你的那兩間鋪面解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