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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瓚是最後一個離開飯店的,他送朱燕婷去搭公車。朱燕婷發現了,周瓚喝酒上臉,稍微抿一兩口面頰便開始泛紅。這在她看來本是個可愛的小毛病,可是周瓚酒後反而比往常沉默,眼底的笑意仿佛也消散無痕。

真是有趣,明明是他執意要做的事,做成了也殊無歡愉。就好像別人抽菸是為了快樂,他抽每一口都像是為了給自己一個jiāo代。朱燕婷曾以為周瓚喜歡聲樂,也認為他天生是吃這行飯的人,寧願冒著逃課的風險,晚上把他帶到她以前團友做經理的酒吧。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在這裡試唱,甚至兼職跑場。然而一連幾天,周瓚都做了台下的看客。

朱燕婷並不了解她喜歡著的這個男孩。可在她這個年紀的少女,“了解”並不包含在戀慕的必要條件之中。管他呢,就算她對他一無所知,哪怕他的名字也不叫“周瓚”,這都絲毫不妨礙她的迷醉。

“你媽媽不喜歡我。”朱燕婷皺著鼻子朝周瓚笑笑,如同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是因為我以前是練雜技的嗎?”

她喜歡過的第一個男孩,便是因為他家裡人覺得練雜技的女孩子和跑江湖的無異,都是不入流的行當。為此那男孩拒絕了她,雖然他自己也是藝術團里的成員。

“不是。”周瓚否認了。他媽媽不喜歡朱燕婷與練雜技這件事沒多大關係,她對朱燕婷的關注遠遠沒到需要考量對方出身背景的階段。單單憑著這是兒子任xing的選擇,就足夠馮嘉楠心裡對這個女孩打上了“紅叉”。

“她那個人就是這樣。我不應該把你帶過來的。”周瓚說。

“不怪你,是我自己想來。”朱燕婷用肩頭撞了周瓚一下,一臉輕鬆地笑道。她不想只是陪著他在無人的角落抽菸,也不想只是一整夜靜靜坐在他身邊聽台上的人唱歌。她要與他貼得更近,要出現在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被肯定、被接納的,少了言語上的承諾也就沒那麼重要了,“你媽媽喜歡的女孩果然是祁善那樣的。你呢?”

朱燕婷忽然提到了祁善,周瓚忍不住去想,張航這個時候應該見到祁善了吧。他會對祁善說什麼呢?

“喂,我跟你說話呢!”朱燕婷嬌嗔地瞪了周瓚一眼。

周瓚語氣自然,“祁善就是祁善,她是好朋友。”

“誰信!”朱燕婷與周瓚並肩站在站台上,等著公jiāo車的到來。她笑道:“你居然幫著張航約她!”

“不可以嗎?”周瓚反問,“女孩俘獲更多男生的關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朱燕婷本想說:“你就不怕祁善傷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祁善真的會為此傷心,那她就是自己的對手。她又何必在意對手的喜悲。

“萬一祁善和張航成了呢?”朱燕婷換了一種說法。

周瓚像是聽到了很無聊的一個笑話。

“祁善不會的。”他笑著搖頭,“那不可能!”

第十五章 甘心dòng開的城

事實上,祁善並非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祁善洗了澡,披著半gān的頭髮,用噴壺給窗台上的“新成員”澆水。她想起了張航給她的建議。

那時她哭累了,才意識到張航並沒有離開,他站在祁家低矮的院門外擔憂地等待。

“祁善,你要是對周瓚有意思,更應該跟我在一起。你不能任他擺布!”

祁善留下了那盆文竹,卻拒絕了張航的“好意”。她本就學不來朱燕婷的烈脾氣,愛或恨都要轟轟烈烈。周瓚也常常嘲笑她的“樣”。可他不喜歡她,她奮起掙扎又有什麼用?一個人之所以不珍惜另一個人,原因不外乎如下:其一,不珍惜她也不會失去她;其二,失去她也無所謂!

祁善不想讓周瓚繼續在她的世界裡肆意妄為,何必與張航做戲,為他再一次違背自己的意願?她若怕了,只會退避三舍,緊緊閉上眼前的門。

祁善想起,自己本可以退得更從容的,就在媽媽告誡她“如果必定要摔倒,最起碼保持姿態好看”的時候。或許今天她去了舅舅家,那麼包括自己在內,都可以把先前的“趔趄yù倒”解釋為常年的慣xing所致。怪她太貪心,一時起了奢望,捨不得抽身保全,像一個頑固的將領,以為當真可憑一己之力守住“她的城”。

嘉楠阿姨把她貼身的那塊羊脂玉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了祁善,這是一份大禮,不僅在於它的價值,還在於它承載的意義。祁善把它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天然形成的光白籽,像上好的凝脂,溫潤而熨帖人心。玉的右下側有油紅色落款,祁善過去以為那是某位名家的作品印記,現在拿了放大鏡細細辨認方知,那兩行小篆似是——浮qíng應戒,此心可寄。

這是阿秀叔叔曾經對嘉楠阿姨許下的承諾,還是嘉楠阿姨寄托在祁善身上的美好願望?無論如何祁善都覺得自己辜負了嘉楠阿姨。她可以在四面楚歌時孤軍抵抗,但一座甘心四面dòng開的城,她不知道該怎麼守下去。

祁善忽然好奇,周瓚今天送了她什麼?她在同學們帶來的禮物里找出了周瓚給她的那個藍絲絨盒子。拆開那一瞬,她的手一晃,盒子裡的東西差點摔落在地。

那是個竹編的螳螂,手工極其jīng細,還被上了油綠色的漆,乍一看仿佛活物一般,立即就要揮舞著刀臂往她身上跳。祁善的臉由灰轉白,最後只剩下苦笑。她平生最怕的東西就是螳螂,可竹編的jīng致工藝品又是她熱衷收藏的小玩意之一。這些周瓚都知道。他連一個小小的生日禮物都要讓她喜憂參半,百爪撓心。

正當祁善為如何處置盒子裡的“螳螂”而皺眉時,緊閉的窗戶發出了異物敲擊的輕響。她沒有動,那響聲又一次傳來。

祁善推開窗。周瓚一見她出現在窗台就笑了,扔掉碎石子說:“我以為你睡了。”

“那你還來搗亂?”

周瓚不以為意,拋起另一隻手上的小玩意又接住,說:“我來謝謝你送我的禮物。”

祁善送了周瓚一枚壽山石印章,石頭是從她爸爸那裡拐來的,那個“瓚”字是她親手所刻。出於對首件作品的重視,祁善從畫圖樣到在替代品上試刻,前後幾乎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送出之前還為自己的稚嫩工藝而惴惴不已。

這已成為她現在極後悔的一件事。

祁善藏在沉默背後的qíng緒沒有逃過周瓚的眼睛。

“生氣了?”他退後一步,拉開距離,以便更好地打量窗邊的人。

祁善漠然問:“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也不知道。”周瓚笑吟吟地朝她招手,“下來說說話。長髮姑娘,既然今天你不打算垂下辮子。”

他並不是第一次這樣調侃她。以前祁善並未抗拒,那畢竟是個làng漫的童話故事。然而現在她不禁想,如果她是長髮姑娘,周瓚就是她遇到的第一個愛冒險的少年。她欣然解下長發接納了他,日復一日等待,他卻來去自由,從不久留。也許她也不是生而為他的,只是周瓚出現得比任何人都早,而祁善又接受了太多的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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