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撿回了兒子,一個又找了男人。”周瓚嘲弄道,“我活該沒有家是吧。”
他最後一句話聲音低了下去,幽幽地飄進祁善的耳朵里。祁善一怔,抬眼看了看他。
“誰呀……阿瓚,你,你怎麼跑回來了?”
沈曉星滿臉驚詫地出現在門口,後面跟著搞不清狀況的祁定。
沈曉星拉著周瓚在客廳噓寒問暖了一陣,回了廚房加緊準備晚飯。周瓚坐在沙發上和祁定聊著這半年的生活見聞,眼角瞄見祁善也進了廚房,母女倆嘰咕了幾句。
等到開飯時,餐桌上便擺滿了周瓚平日裡愛吃的菜。他碗裡明明已經堆得滿滿的,沈曉星還是不住地往裡面夾菜,唯恐他吃不好,眼裡滿是憐惜。祁定也一個勁地讓他多吃,一個人在國外可憐見的,那些洋食品和糊弄人的中餐哪比得上自家做的菜。
等到周瓚吃好了,沈曉星收拾碗筷,才提了一句:“你爸有你爸的難處,你別跟他擰。”
周瓚一改先前的qiáng勢,把用過的筷子都聚攏成一把遞給沈曉星,嘴裡說道:“他們在那邊父慈子孝的,我實在看不下去。我現在知道我媽為什麼一步也不想再踏進那間房子了。”
沈曉星沒有作聲。整理停當之後,她和祁定上了樓,好像還打了個電話。等她再回到客廳,坐到周瓚身邊時,她便問他:“阿瓚,你這次打算回來多久?”
周瓚說:“沒想好,學校那邊有兩周的假。回來才知道挺沒意思的,我明天就去訂返程的機票。”
“孩子話!飛來飛去好玩是吧。你爸工作忙,自己都顧不上。你媽又沒回來,不如你先住在我們家。心裡痛快點了再回那邊房子也不遲。我剛才跟你爸媽商量了,他們也沒意見,說看你的意思。”沈曉星對周瓚說。
周瓚低頭,悶聲道:“也行。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善媽,還是你對我最好。”
沈曉星拍著周瓚的手,“傻瓜,你爸是心疼你的!”
祁善在沙發另一端沉默著吃水果,心想,這到底是誰惹不起誰?
沒過多久,周啟秀過來了一趟,幫周瓚拿了行李和換洗衣服,問他:“你真打算在這邊叨擾你定叔他們?”
“不好嗎,他們不嫌我。”周瓚淡淡道。
“誰嫌你了?”周啟秀一個勁地搖頭。祁定勸慰他別和孩子計較。周瓚咬牙不語,但到底沒再翻出子歉的事來。
沈曉星很快為周瓚整理出客房,周瓚在祁善房裡擺弄她的電腦。
“給我杯水,渴死了。”他頭都不抬地說。
祁善慢悠悠地翻了頁書,“
你沒家,還沒手腳啊!”
“你想我下去看我爸的臉色?”周瓚說。
祁善受不了他繼續賣慘,這招好用也不能總用吧。她撇嘴道:“戲過了啊!你爸早走了。”
“是嗎?”周瓚面不改色,他在祁善的電腦里倒騰了一陣,正打開視頻軟體和別人聊得歡暢。
周瓚在國外時也常邀祁善視頻,祁善總推說沒洗臉,或攝像頭壞了,不想看他的嘴臉。不過兩人電話聯繫沒斷過,周瓚的近況祁善並不陌生,幾個月沒見面,也沒什麼敘舊的心思。他手下噼里啪啦地打字,嘴也沒閒著,不時對著耳麥說笑幾句,似乎還並非和同一個人聊著天。看來他在“流放生涯”里沒讓自己閒著,祁善原本還想問問他在語言學校的學習qíng況,現在看他聊天的架勢,該露骨的露骨,該曖昧的曖昧,胡侃調笑都沒障礙,她就知道自己的cao心簡直多餘透了。
她趿拉著拖鞋去上洗手間回來,經過他身後,無意中瞄見視頻里是個典型東歐樣貌的金髮妹子,鼻樑邊有俏皮的雀斑。周瓚最小化窗口,回頭對她笑:“這是我語言班的同學,烏克蘭小妞,沒事練練口語。你不知道,那邊哪哪都是祖國同胞,平時生活的圈子裡老外最多的地方反而是在語言班上,還有一半是小日本和韓國人。”
祁善被霸占了椅子,只能靠在chuáng頭,提醒道:“聊完別忘了把亂七八糟的軟體給我卸掉。”
過了一會,周瓚摘了耳麥,坐到祁善附近,抽開她手上的書,湊過去說:“別看了,陪我聊會兒。說說,大學裡有沒有人追你呀?”
祁善把書又拿了回來,沒好氣道:“誰像你整天腦子裡就這些事。喂,你牛仔褲幾天沒換了?別坐我chuáng上。”
“哪來那麼多事!”周瓚象徵xing地拍拍褲子,把椅子搬到祁善chuáng邊剛剛好的距離。他沒忘記,出國前他倆的關係一度十分微妙,祁善對他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淡。好在距離模糊掉了一些問題,越洋電話里大家有事說事,倒沒有聽出什麼異樣。所以周瓚這次回來,會忍不住留心祁善對他的態度,比過去多了幾分試探的意思。
祁善沒有反對周瓚在她家住下,這讓周瓚放心了不少,然而他還是忍不住抱怨:“你不接我就算了,還和周子歉那麼親熱,故意噁心我?”
祁善沒理會他。周瓚訕訕地,從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枚古董胸針,拍在她的書上,“下次鬼才專程去二手店裡給你淘東西!”
“我讓你去的?”祁善嘴上那麼說,手卻沒有把東西拒之門外的意思。她把胸針舉到眼前仔細地看,胸針是典型維多利亞時期的風格,純銀鑲嵌,主石是一塊淡huáng色的琥珀,不見得多jīng細昂貴,卻是她藏品里少見的東西。她喜滋滋地將它收進了chuáng對面的斗櫃裡。
這一招周瓚屢試不慡。祁善對這些小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