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善想了想,居然也不敢排除他們親過的可能xing。
“我是希望你趁早開竅。你連我都信不過,還能相信誰?”周瓚一臉誠懇。
“開竅……像打通任督二脈,還是像摩訶迦葉得了釋迦牟尼的點撥?”祁善沒想過這種事也存在頓悟的可能。她困惑依舊,但思考就意味著她態度已有了鬆動。
周瓚心中一喜,連連點頭,鬼才在乎摩訶迦葉是誰!他移步到祁善身邊,蹲下來把手放在她膝上,視線正好與她平行,“你什麼都別想,閉上眼睛。”
“可是在氧氣充足的qíng況下很難實現大腦真空狀態。”
周瓚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耐心,“那你就想著我。假裝我是你喜歡的人,假裝你一直在等我。快,閉上眼睛,把我當成誰都行!”
祁善盯著他看了許久,著了魔似的合上了雙眼。周瓚深吸了口氣,慢慢湊了上去,把嘴貼在祁善的嘴上。他根本不知道祁善的嘴唇是冷的、熱的、柔軟的還是僵硬的,只知道她口腔里殘存著“燃燒彈”的味道,就像……就像帶著烈焰的利刃直cha他胸膛,那顆不懷好意的心險些魂飛膽喪。
周瓚的手抓緊了祁善兩邊胳膊,正想施展開來,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咦?!”
祁善回魂般別開臉,咬著嘴唇向發聲處張望。隆兄穿著條濕答答的褲子,懷裡是那個“葫蘆型美女”。他看清了周瓚,立即轉移視線,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嘴裡哼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咦……咦……咦……呀!”
周瓚磨著後牙槽,心道:“‘咦’你祖宗十八代!”
第二十二章 如你一樣純潔
如何打消祁善被人撞見後的羞怯和退縮,這是周瓚當前最棘手的難題。他不能剛嘗到一絲甜頭就眼睜睜地看她縮回自己的殼裡去。還在想該說什麼話來穩住她,周瓚卻發現祁善似乎並無迴避之意,她目送隆兄走遠,面露怔忡,依舊咬著下唇。
周瓚的手從祁善胳膊滑下,分別撐在她身體兩側的鞦韆座椅邊緣,不讓它鐘擺似的輕晃,晃得他發慌。他問:“找到感覺了嗎?”
“你呢?”祁善竟然微微一笑,用手撥開貼在額頭的髮絲。在以75度的百加得151做基酒的“燃燒彈”催化下,她的兩頰呈現出異樣的cháo紅,嘴唇鮮艷,眼神濕潤而氤氳,像早晨的霧,很容易將人浸染,卻不可驅散捕捉。她都不像祁善了,住在她莊重溫良軀殼裡的那個靡艷的老靈魂仿佛躥出來做了主宰。周瓚心如擂鼓,難道開竅一說確有其事,而非他信口胡謅?他眼裡的祁善忽然換了副模樣。又或者她只是喝了點酒而已,醍醐灌頂般開竅的另有其人?
周瓚想到祁善在等待他的回答,他笑出聲來,說:“我是負責傳授經驗的人,能有什麼感覺?你放心,我對你沒有私心,就像親我自己的手背一樣。”
“讓我看看你的手背。”祁善抓起周瓚一隻手,拇指蹭著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幽幽道,“你的手背真可憐。”
她現在的言行無法以常理度之,可周瓚仍然想
問為什麼,祁善卻已笑吟吟地站了起來說:“我們回去吧。”
走出去的時候,祁善險些在吧檯旁的台階踩空,周瓚忙扶了她一把。他不小心看到調酒師和侍應生的表qíng,仿佛他做盡了虧心事。可祁善的酒量讓周瓚大出所料,她明明沒喝過酒,今晚足以把十個周瓚灌醉的酒jīng只讓她表現出些許亢奮和眩暈,不但沒有不省人事的跡象,思維反比往常更大膽活躍。她父母都不善飲酒,莫非這得自她以酒量和學問著稱的祖父遺傳?
祁善扎著的頭髮松垂下來,她隨手扯掉橡皮圈。上大學後她把頭髮剪到及肩的長度,學校門口的髮型師自作主張,弄得一邊頭髮長,一邊稍短。周瓚不喜歡,一回來就批評說這個髮型完全不適合她,令祁善也有些沮喪,只得每天都把頭髮紮起來。現在她才不管美和丑,海風把頭髮chuī得如亂糙一般,舒服得很。適應了那陣暈乎乎的感覺,她反而渾身都輕快了起來,腳踢著沙,一半像行走,一半像在飛。
周瓚的手自從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祁善,就一直沒有收回來。他的手指與她環扣,表qíng坦然,令祁善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像他說的那樣“迂腐”。於是他們牽著手並肩而行,像回到了兒時。
周瓚從祁善手包里找出了她的房卡。一進門,祁善就喊著口渴,周瓚替她去拿礦泉水,無意中發現房間迷你酒柜上陳列著一組小瓶裝的洋酒。威士忌、力嬌酒和白蘭地都有,都是50毫升左右的容量。周瓚伸手,指尖在排列整齊的酒瓶上一一掠過,他很想知道,祁善的酒量到底好到什麼地步。
“我只找到燒水壺,水燒開還要等一會。”周瓚探頭問祁善,“你要睡了嗎?”
祁善盤腿坐在chuáng對面的軟榻上搖頭。
“要不要跟我玩猜拳?”周瓚走了過去。
祁善果然中招,歪著頭問:“怎麼玩?”
“公平起見,規矩我們一起定。”周瓚大方道,“你先說,你贏了想怎麼樣?”
祁善冥思苦想,眼睛看著周瓚心裡發毛,最後她下定決心,“我贏了就要捏你的鼻子!”
周瓚極力掩飾想笑的yù望,勉為其難道:“好吧。輪到我了,看在你是女孩子的分上,我就不用刑了。”他轉身把那一組洋酒擺到祁善面前,“如果我贏了,你喝酒!”
房間裡隨即開始了一場“剪刀、石頭、布”的較量。周瓚jīng得很,按概率,他鼻子受一點罪也是划算的。祁善上一次和他玩猜拳是上小學時,周瓚提議以拔頭髮為賭注。他輸了,頭髮短,很難拔下來,祁善卻被揪得眼淚汪汪。
半個小時後,周瓚成了說謊的匹諾曹。當祁善又一次撲過來在他又紅又腫的鼻子上用力施nüè,他那句“我cao”差點就罵出了口。他們面對面坐在地毯上,祁善看著痛不yù生的周瓚,樂得直用手拍大腿。她面前的酒瓶只空了兩個,周瓚已忘記自己到底被捏了多少次。
“這太邪乎了。祁善,你是不是作弊?!”周瓚怒道。
“這有什麼好作弊的。告訴你好了,猜拳是有規律的。有科學家做過試驗,男xing第一次出拳最愛用‘石頭’,大多數人用‘布’的概率最低。每一次我都用克制你上一回出拳的手勢,贏面也會加大。”祁善撲哧一笑,“不過,你運氣也實在太差了。”
“不玩了!”周瓚氣咻咻地選擇放棄。他算看明白了,祁善酒喝得越多只會越亢奮兇殘,那個小媳婦一樣的她成了周瓚美好而遙遠的記憶,再繼續下去,她恐怕能把他鼻子活生生地揪下來,這血和淚換來的教訓。
祁善正在興頭上,哪由他說不玩就不玩,落地有聲道:“不行,酒都沒喝完,你不許賴皮。”
“我怕你了行不行?”周瓚忙不迭地去收拾剩餘的酒。
祁善面露“獰笑”,“臨陣脫逃,除非你讓我再捏十下,不,二十下!”
周瓚不及抗議,鼻子上又一陣痛。他火了,重重放下手裡的酒,扣住祁善行兇的手,“說不玩就不玩了!你明天還讓我見人嗎?”
“那你明天躲在房間裡唄!”祁善笑得前仰後合,“來嘛,再讓我捏一下,我對你溫柔點還不行嗎?”
周瓚汗顏,這種醉法也挺嚇人的。他後悔回房後又讓她喝酒了。借著jī尾酒的後勁和淡淡一吻的餘韻,或許更容易攻破祁善的心防。周瓚在懊惱中撇開頭,險險躲過祁善另一隻手的攻擊。為了鼻子的安全,他果斷將她那隻手腕也截住了。
他們都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祁善脫掉了外面那件長罩衫——似乎是她質問周瓚空調為什麼不涼,周瓚說是她穿得太累贅。總之她身上只剩一件連體泳衣,雖然是最保守的款式,但泳衣還是泳衣。方才周瓚被鼻子的苦難所擾,顧不上其他,現在才品出一絲詭異。他正年輕,背地裡難免有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幻想,但任何一種都比不上眼前的畫面離奇:他和穿泳衣的祁善面對面盤腿坐著,他的手掌分別抓著她兩邊的手腕,舉在半空,讓他聯想到練《玉女心經》的楊過和小龍女。他們穿得可比那對師徒要嚴實,可是祁善纖細修長的骨架在泳衣的包裹下也不失玲瓏。周瓚心中剛偃旗息鼓的邪念死灰復燃,這一回更為具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