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瓚,我不會游泳!”阿瓏慌了。
周瓚看過了池畔的標記,1.5米的水深,站穩了沒事,越慌亂越麻煩。他蹲在池邊笑道:“不會才要學。你爸不是讓我教你嗎,沒喝過水怎麼學游泳?”
說話間阿瓏已經嗆了兩口水,“你快下來,下來啊……”
“我得去換條泳褲,車上就有。你等會啊,乖!”
“快拉我上去,周瓚,你渾蛋。啊……救命!”
五十米開外的主廳,百日宴才剛開席,那邊的熱鬧喧譁更襯托出泳池邊的冷清。泳池管理員趁四下無人也不知跑哪去了,水面上只有孩子玩剩下的幾個氣球在阿瓏的撲騰下飄飄dàngdàng。她現在知道他渾蛋了。不是說她爸媽都拗不過她嗎?她喜歡,他們藉機撮合;要是她厭惡,他們還會不會趕鴨子上架?周瓚好奇得很。
老頭子剛才趕他走,面上兇狠,然而周瓚也就此看出他爸對於這樁聯姻的態度是消極的。老頭子尚且顧及他的感受,沒有貿貿然把他當籌碼推出去,周瓚也不願看著他左右為難。解鈴還需系鈴人,做壞人他更得心應手。
“阿瓚,你gān什麼?”子歉的低呼聲傳來。
周瓚離席時面色難看,周啟秀心裡也不好受,子歉看在眼裡,陪坐了一會,藉口上洗手間追出來想勸他幾句,也不管他能不能聽進去。哪知一走近泳池就看到有人在裡面慌亂掙扎,周瓚蹲在一旁一動不動。
子歉上前,駭然發現水裡的人竟是秦瓏,她只能發出“嗚嗚”的哭喊聲,眼看水就要沒過頭頂了。
“你是不是瘋了!”子歉朝周瓚吼了一句,顧不上別的,衣服沒脫就投入水裡,三兩下游到阿瓏身邊,把她托出水面。
周瓚覺得沒勁透了,他手邊就是泳池配備的救生圈,不過是喝幾口水而已,死不了人。他本來已打算去把阿瓏撈上來了,誰知道竟有人跳出來代勞。
阿瓏嚇壞了,子歉的出現如同救命浮木,她四肢都纏繞在他身上,唯恐再在水裡失去依仗。
子歉被抱得太緊,手腳難以施展,好在他自幼在河裡嬉戲,水xing極佳,一邊安撫著阿瓏,一邊艱難地將她帶上岸。阿瓏坐在池畔瑟瑟發抖,即使脫離了險境,仍牢牢抓著子歉胸口的衣服不肯放手,整個人都縮在他的胸前。子歉渾身濕透,也難免有些láng狽,他用極不贊同的目光看了一眼周瓚,轉而繼續在阿瓏耳邊勸慰。
“已經沒事了。你先把手鬆開,我去給你找條浴巾。”無論子歉怎麼說,阿瓏都聽不進去,一半魂魄依然在溺水的恐懼中無法抽離。
周瓚從躺椅上抽了兩條浴巾,扔過去罩在阿瓏和子歉身上。阿瓏眼眸的餘光掃到他,不禁又流露出幾分恐懼和痛恨,在子歉的懷裡“哇”地哭出聲來。
“周瓚,你等著,等著!”
“別哭了,他跟你開玩笑呢。水不深,你只是太害怕了。”子歉再度抽身無果。他嘆了口氣,又拍了拍阿瓏顫抖的背,“先把身上的水擦gān。”
“你不許走。”阿瓏拱在子歉身上哭得更大聲了,“我要回家。”
周瓚越看越發現有趣之處,也不惱子歉多事了。他原來只想金蟬脫殼,誰想到那脫下的殼竟有可能成為新的餌子,還不知道往後能釣出什麼新奇的事物。
子歉見周瓚坐在椅子上袖手旁觀,心知是指望不上他了,阿瓏這副模樣讓裡面的人看到也不好,他只能用浴巾包裹著她,說:“好吧,我先送你回去。”
祁善走出來,遠遠看到子歉和阿瓏相依離去的背影。
“這是唱的哪出?”她問周瓚。
周瓚和子歉前後腳地離席,祁善猜到多半出了事,也沒心思留在全是陌生人的那張桌子上吃飯。
周瓚獨自坐在泳池邊,池畔還有一大攤水和凌亂的腳印。他好心向她解釋:“秦瓏掉進水裡了,你的五好男友英雄救美。”
祁善狐疑地瞪了周瓚一眼,“好端端的怎麼會掉水裡,別又是你gān的好事!”
“你還真了解我。”周瓚輕描淡寫地說,“是我把她推下去的……gān嗎那副表qíng?她家人和我爸要找麻煩也是沖我來。你男朋友擔了美名,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祁善的耐心也被他磨光,cao起手裡的包砸向他不可理喻的腦袋,罵道:“我看你腦子才進水了!”
“他們想我娶秦瓏,官商聯姻好事一樁。她也說喜歡我。”周瓚輕巧避開,順手抓著祁善包包的帶子,沒心沒肺地笑,“我要是腦袋進水,說不定就娶了她。你也覺得好?”
祁善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說:“關我什麼事?”
“也是,你稱心如意了,何必為我cao閒心。等你和周子歉成了一家子,巴不得一起看我的笑話!”
聽到這種混帳話,祁善氣過頭反而平靜得很,她扭頭要走,周瓚還拖著她的包,懶洋洋問:“上哪去啊?”
“我去看看子歉用不用幫忙。”
“少煞風景,那裡沒你的事。”
祁善用力抽回自己的包,周瓚抓著不放,她氣得踹了他一腳,“滾。你什麼意思?!”
“你腦袋被書塞壞了。秦瓏現在肯定感覺很糟糕,都是女孩子,你去了她不尷尬才怪。”周瓚說了個祁善能接受的理由,拍著自己身邊的空位,臉上是他招牌式的笑,“嘖嘖嘖,jīng心打扮過了,難怪周子歉走了你要失望。”
祁善彆扭地用指節蹭了蹭下唇,她明明只塗了很薄的一層口紅。周瓚才不會告訴她,她喝過的白瓷茶杯上有淺淺的口紅印,說不定後來還有些蹭到了他的嘴上。
“這樣就對了。收拾一下你也是能見人的。”周瓚點評道。
他明著誇她,實際上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前天在祁善家,她沒想到周瓚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她房間,紅著臉把媽媽放在chuáng頭的內衣褲收進衣櫃。周瓚笑她多餘,A罩杯和一點也不xing感的純棉內褲有什麼值得躲躲藏藏,又沒有欣賞價值。他還奚落祁善對於打扮太不上心,內衣連鋼圈都沒有,過安檢都不會“滴滴”響。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周子歉會看上一個穿得像拖把一樣的文藝女青年,心裡多半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