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她曾經做過的那些細緻到具體數字的企劃,這份實在簡單到有點隨xing,甚至在敘述的文字邊還有鉛筆勾勒的糙圖,儘是一些迴廊門廳室內設計,對畫廊整體的想法與概念都很新穎,可惜……在這份企劃里對於地域資金以及盈利方式所提甚少。
杜寒安靜等她看完,才挑著下巴問:“怎麼樣,有興趣入伙麼?我對經營方面實在不擅長,不過資金方面你不用擔心。”
雖然之前沒見過杜寒,但是杜寒的父親陸染是知道的,韓默言的合作對象,靠抄地皮發家,一本萬利,做房地產的幾乎沒人沒聽過杜承的名字,而她最不缺的就是錢,有錢一切都好辦,比起給韓默言當副手,這份工作顯然更有趣也更有挑戰xing。
可是……陸染把材料放下,還是說:“你讓我考慮一下。”
“還用考慮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提供,不會有人對你指手畫腳,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什麼樣的營銷戰略宣傳模式都沒有問題……”杜寒的話十足誘惑。
“咳咳……”
這種當著對方前任上司的面挖角的行為顯然會讓某些人不悅。
杜寒歪頭看韓默言:“你有什麼意見麼?”
韓默言拿過放在桌上企劃,糙糙翻閱,漸漸皺起眉,丟在桌上,神qíng帶著輕微的嘲弄。
杜寒被韓默言的反應刺到,聲音里也帶了點寒意:“有意見就直說。”
那點寒意顯然對韓默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韓默言啟唇,看著杜寒,吐出兩個字:“幼稚。”
杜寒怒了,拍桌:“哪裡幼稚了?”
隔著半張桌子,陸染都能感覺到杜寒凜冽的怒氣。
韓默言仍然毫無所覺一般一點點的點出杜寒那份理想化企劃的漏dòng缺點,並且一針見血的分析了其中的可行xing和市場前景,語氣一直都平靜像潭死水,但是聲音里不自覺就帶著那種讓人信服的篤定,不知不覺就順著他的思路而下。
這是陸染所熟悉的韓默言,剛才見兩人爭執隱約升起的笑意一點點斂回。
可又不像是韓默言,雖然對下屬嚴苛到近乎病態,可是在公司以外的人面前韓默言從來不會這麼不留qíng面,都是jiāo際場上混出來的人jīng,韓默言的沉默寡言固然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觸,可同樣會讓人覺得沉穩可靠,而且往往這樣的人只需要稍微的一點的殷切就會讓對方覺得受到了重視。
韓默言不是笨蛋,那他現在是故意激怒杜寒?
杜寒想辯駁,但偏偏對方說的硬傷,而她又幾乎完全不懂。
其實要回駁韓默言很容易,儘管這份企劃里有許許多多糟糕不可行的地方,比如jiāo通比如客戶的購買力定位,可是裡面所帶來的創意和衝擊未必彌補不了這點……本市尚沒有一家稱得上高端的畫廊。
按著額頭,陸染努力讓自己揮開這些念頭,職業病真是件可怕的事qíng。
此時,隨著開口湯,菜也陸陸續續上了上來。
杜寒點得不多不少,三個人吃正好。
正是吃飯的點,美食當前,陸染也覺得餓了,盛了一碗西湖牛ròu羹,舉勺到唇邊輕chuī。
服務生端了一盤六隻螃蟹上來。
陸染不由的眼前一亮,杜寒卻攔住了服務生,狐疑道:“我沒有點螃蟹啊,這個是贈品?”
“啊,是……”
“我點的。”韓默言也喝了一口湯,淡淡道。
韓默言知道她喜歡吃螃蟹,所以……是故意幫她點的麼?
一口將湯咽下,陸染無聲自嘲,好了,別自作多qíng了。
馭人之術,他也只是習慣而已。
※※※
杜寒和韓默言都在,有些事qíng就不好拿到檯面上來說。
於是安心吃飯,六隻螃蟹,一人兩隻,陸染吃完自己的那份,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眯起眼睛有種饕足的愉悅。
準備擦手,又有兩隻螃蟹推到了陸染的面前。
疑問地看向韓默言,韓默言語氣平淡:“你不是喜歡吃?”
“陸小姐喜歡吃螃蟹?”杜寒截斷了韓默言的話,把自己面前還剩一隻的螃蟹也推到了陸染面前,笑容懇切,“那這隻也給你好了。”
即便喜歡吃也覺得這個場面很棘手,用濕巾擦了擦手指,陸染笑道:“不用了,再喜歡也得學會適可而止,螃蟹是寒xing的,吃這麼多怕明天我就要去醫院了。”
是啊,再喜歡也要學會適可而止。
吃完飯,陸染準備回去。
韓默言知道陸染沒有買車,想送她回去,沒料這次杜寒也開了車過來,兩個人抬槓的結果是……陸染還是決定自己坐地鐵回家。
走到一半,發現有輛車一直跟在陸染身邊。
陸染頓下腳步,扭頭便看見杜寒搖下車窗,沖她招手。
“杜小姐,有事麼?”
“上車吧。”
陸染忍不住抱臂笑:“不是剛才說好我一個人回去的麼?”
杜寒也笑了,很大氣很漂亮也很慡朗,眉眼間儘是帥氣的神采:“信守誓言是君子做的事qíng,我是個女人,無賴不是女人的特權麼?上車吧,剛才韓默言在我可什麼都沒敢和你聊。”
她說的理所應當。
陸染對直慡的女xing有種天生的好感,最終沒有扭捏,坐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