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她明白了,韓凜不是發神經,而是……
“阿言,是你麼?”
一個溫柔如夜風晨露般細膩清澈的聲音在陸染的身後響起。
那音色極柔和悅耳,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然而,她卻覺得背脊發寒,極其的想揍人。
因為,陸染聽見韓默言對著那個聲音,一字一頓,無比冰寒地說:“好久不見,莊靜學姐。”
轉過身,她第一次面對面見到那個久聞大名的女人。
莊靜。
她穿著淺色的休閒禮裙,手工極其jīng致,裙邊處還有別致的折皺設計,層層疊疊襯在她窈窕的身體上,有種貴族般的優雅。
而這個人……這個人,絕對是個美人。
即使以qíng敵的眼光來看,陸染也挑不出她身上任何的錯誤。
她美麗的臉龐上始終掛著讓人感到舒心的和煦笑容,再加上眉目清澈,眸光瀲灩,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塊打磨完好的上等玉石。
可越是這種完美,越是讓陸染打心裡排斥這個人。
她太冷靜太淡然,氣定神閒到仿佛一切篤定,似乎什麼都只是在她的掌控之下。
無法不承認,陸染嫉妒了。
不僅僅因為對方明明比韓默言年齡還要大,卻看起來還像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更因為她的這份冷靜淡然是建立在韓默言的基礎下,而韓默言……確實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
實在沒有辦法不令人沮喪。
擦了一口唇上殘留的酒水,陸染靜靜盯著莊靜。
聚會上談論聲紛紛,又添觥籌jiāo錯,好不熱鬧。
這邊的氣氛卻冷得嚇人。
仿佛絲毫未覺,莊靜微笑看著韓默言,眼神真誠專注,好似視線中只有韓默言一人:“阿言,你還好麼?”
二八章
“阿言,你還好麼?”
“你走以後,好得不能再好。”
莊靜垂下長睫,顯得有些落寞:“對不起。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所以我不想解釋。”
韓默言冷笑,語氣咄咄bī人:“你本來也就沒什麼可解釋。我只問你一句,莊靜,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為了你。”
莊靜驀然抬頭,微笑中帶著堅定。
“六年了,我一直在和自己打賭,如果我博士畢業回國,你對我還有一絲一毫的qíng誼,我就無論如何也要贏回你。”
陸染真的覺得這幾年她的xing子磨礪的太過平和,聽到這樣的話,她居然沒有撲過去把莊靜狠揍一頓。
只是,莊靜難道沒有覺得自己未免太無恥了一點麼,你拋棄人家六年,現在說贏回就贏回,你當韓默言的感qíng是什麼,用完就丟,隨時可以揀回來的玩具麼?
她正想開口,沒想到韓默言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陸染的意料。
“難道不是因為國外經濟危機,市場蕭條,金融業沒有國內如今發展迅速,國內市場更加有利可圖?莊靜,你還以為我會和六年前一樣蠢?”
莊靜頓了一下,語氣里有著淡淡的哀傷:“你對於那件事還是那麼耿耿於懷麼?”
韓默言撐著一邊的桌子,皺了皺眉,閉上眼:“學姐,這難道不是你教給我的麼。”
雖然或許有醉酒的因素,可是……此時的韓默言竟然讓陸染看起來有種搖搖yù墜的錯覺。
他不是縱然天崩地裂都能安之若素的麼?
陸染的心一瞬間的刺痛。
她站起身,cha在兩人中間,同樣微笑看著莊靜:“你好,莊靜學姐。”
似乎這時才發現她,莊靜的眸中閃過一絲狐疑,但還是禮貌說:“你好。”
“歡迎你回國,不過……”陸染笑容更深,“我是韓默言的女朋友,所以,韓默言現在是我的,希望你不要隨便打我男朋友的主意。”
莊靜的神色一僵,隨即笑了笑,對陸染挑釁的話像是絲毫未覺,只是韓默言說:“阿言,在國外我一直很想你,真的。不過,既然你現在有人陪,那我先走了。”
說完,莊靜轉身離開,背影看上去依舊從容不迫。
韓默言坐倒在沙發上,一杯杯的喝酒。
見到這樣的韓默言,原本想責問他剛才為什麼吻她的qíng緒忽然沒有了,因為答案太明顯。
韓默言醉了。
這是她呆在韓默言身邊這麼久,第一次看見他醉了。
她一直以為韓默言是千杯不醉,然而不醉的原因是因為沒有碰到那個讓他甘心借酒消愁的人麼?
淡淡的疲倦湧上來,陸染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想喝酒,卻生生忍住。
畢竟,兩個人至少得有一個人是清醒的,不然都爛醉等會要怎麼回去?
※※※
人群散去,喧囂漸止,陸染睜開眼睛,發現韓默言已經醉倒在另一邊。
醉了的韓默言顯得很安靜,陸染拖起他,半扶著出了俱樂部大門,朝停車場走。
城市的夜空沒有星辰,只有明月當空,寂寥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寒冬的冷意侵襲,一直冷到心裡。
快到停車場,韓默言突然推開陸染,眼神清醒,完全不像個幾十杯酒下肚的人。
陸染木然攤手:“既然你能走,我就不扶你了。”
韓默言卻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陸染被他看得發毛,扯動嘴角,聲音平板問:“怎麼不走了?”
韓默言卻一言不發猛地抱住她,猝不及防陸染被他鎖進懷抱,環住她的手臂緊得簡直令人窒息,她用力掙扎呼吸,韓默言卻抱得更緊。
手臂受傷,一時間陸染竟然完全推不開韓默言。
正在僵持間,韓默言靠近她的耳垂,帶著酒味的熱氣拂在陸染的耳邊,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