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小了。”韓默言用像在同陸染分析數據時的口吻說,“想要結婚很奇怪麼?”
“那為什麼是我?”
“你不是我女朋友麼?”
韓默言說的理所應當,她也確實沒有什麼可辯駁的。
可是……哪怕她再怎麼願意嫁給韓默言,在這個時候嫁,她沒有辦法不聯想到莊靜……韓默言這麼做,是為了qiáng迫自己不回到莊靜身邊麼。
深吸了一口氣,陸染笑:“現在說這個太突然,還是再說吧。”
韓默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裹緊身上的風衣,厚實的材質阻隔住了寒氣,無論心再怎麼寒冷,至少身上是溫暖的。
“韓默言。”
“什麼?”
“謝謝你的衣服。”
韓默言側過臉,看見陸染縮在他寬大的風衣里,意外顯得嬌小。
被凍的泛紅了臉上,卻是有些茫然的表qíng。
韓默言忽然覺得隱隱愧疚,他還是更想看見陸染朝氣蓬勃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樣,這樣總像是壓抑著什麼。
他很清楚,這樣的日子有多難捱。
※※※
銷假回來工作,距離元旦也沒幾天,今年的年很早,家不在本地的職員都早早準備起採買年貨和買車票回家。
越到這個時候,要處理的事務就越多。
卻沒料到這個時候韓默言會不見了,單純就助理而言,陸染是沒有資格過問韓默言在哪裡的,老總心qíng好了,幾天不來公司也是很正常的事qíng,可是放到工作狂韓默言的身上就變得不那么正常。
陸染給韓默言打了電話,可惜沒人接。
直到好幾個小時後,才接到韓默言的請假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的低沉。
按理說韓默言是不會出什麼事的,可是陸染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等下班就提前離開打車去韓默言家。
按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門鈴,也沒人回應。
又按了一會,就在陸染以為韓默言不在家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是韓默言。
他穿著灰色的高領毛衣和同色的休閒褲,外面只隨便披了件睡衣,面容比平日更加蒼白,頰邊卻帶著些不自然的紅。
看見陸染,頓了頓,韓默言站在門口問:“你怎麼來了?”並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陸染從包里拿出文件,“自然是有事,也順便來看你。”
韓默言低頭揉了揉眉心,口氣比平素緩和,也更加低沉:“那些我明天回公司再處理,你先回去吧。”
把文件隨手裝回包里,陸染忽然問:“韓默言,你是不是病了?”
韓默言的神色一頓。
“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了。”韓默言回答得很快,按著額頭,“我沒事,如果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吧。”
說著,半閉了眼眸,丟下陸染,逕自朝他自己的臥室走去。
在氣憤之前,陸染先對韓默言的態度感到奇怪,下意識伸手拉了一把韓默言。
韓默言掙開了她的手,卻在同時腳下一個趔趄,身體向一邊傾去。
陸染趕忙過去扶他,沒想韓默言整個人都歪倒在她身上,下巴更是直接磕在了她的肩膀上,陸染幾乎把韓默言抱了個滿懷。
“韓默言,韓……”
回過神,陸染叫了兩聲又聳聳肩,韓默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用手一探,陸染這才發現韓默言全身上下都燙得嚇人。
韓默言果然……生病了,恐怕剛才那樣也都是硬撐的吧……
陸染有些無奈的笑笑。
把韓默言扶到chuáng上,從醫藥箱裡翻出溫度計,給已經半昏迷的韓默言量體溫。
三十九度半。
高燒。
翻遍醫藥箱,沒有找到退燒藥。
大冬天,又是這種別墅區,陸染上哪裡去買藥?
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來,她一個人走出去買藥再走回來顯然不現實,更何況她也沒有韓默言家的鑰匙,到時候韓默言誰死了不給她開門她也沒有辦法。
藥理治療不行,那就物理治療。
從冰箱裡刨出碎冰,拿毛巾包著捂在韓默言的額頭,又在韓默言身上蓋上三四層被子,緊緊塞好。
韓默言裹在被子裡,閉著眼,臉上仍然是病態的cháo紅,從未有過的虛弱。
和平時的威嚴qiáng大無懈可擊截然相反。
陸染不由自主地俯下身,緊緊連被子一起抱住韓默言。
就好像,他一直只是她的。
等待退燒的過程是漫長的。
韓默言的燒一直持續,額頭的溫度總是不退,而且他似乎睡得也很不安穩,眉頭緊皺,不斷有汗順著額角流下,臉頰透紅,陸染不得不一直守在他邊上,擦汗,換毛巾,如此往復。
老實說,這種待遇,陸染也只小時候發高燒時享受過,完全沒做過的經驗,更沒想過去學。
那時,陸染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用同樣的耐心去照顧另外一個人。
並且照顧的這麼甘之如飴。
一物降一物,也許,遇到韓默言就是陸染的劫。
到了凌晨兩三點,韓默言的燒總算有些退了。
陸染長舒一口氣,把毛巾拿開,又擦gān淨韓默言的鬢角的汗跡,打了個呵欠,準備先去弄點東西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