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無法深愛,平淡相伴一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拍攝的場地有很好的暖氣,只穿著婚紗並不覺得冷,陸染按照攝像師的要求站好,卻發現反光板折she的光線正好投she進她的眼睛,她抬手遮了遮眼睛,剛想說話,韓默言已經不動聲色的跟她換了位置,攝像師從鏡頭前略略移開,看了看沒說什麼又繼續擺弄鏡頭。
一整套的照片拍完,陸染的額頭甚至起了薄汗。
約定好取婚紗照的時間,陸染去試衣間換下了那套繁瑣的婚紗,換了便裝和韓默言出門。
所謂冤家路窄,就是剛剛和韓默言推開攝影棚的門,迎面撞見了一個陸染絕對不想見到的人。
看見韓默言和陸染的時候,莊靜也有一瞬間的驚訝。
她是來替朋友送東西的,並沒有想到會碰到他們,只是,裡面不是攝影棚麼,他們是來……
陸染很快回答了她的疑問,畢竟都是成年人,她不會幼稚到做出什麼讓人當面難堪的事qíng,雖然她其實很想揍她。
“莊小姐,沒想到拍個婚紗照都能遇到你。”維持著完美的笑容,陸染從包里取出一份請柬遞給她,“哦,對了,我們下個月結婚,這是請柬。”
這一刻,陸染其實是有些惡毒的。
果然,莊靜臉色一變,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剎那間有些蒼白。
一直沉默的韓默言開口:“陸染,我們走吧。”
從始至終他沒有看莊靜,倒是陸染說了聲再見,跟著韓默言從莊靜身邊擦過,也沒再去看莊靜的反應。
坐上車,陸染忍不住問:“剛才……我是不是很像電視劇的惡毒女配?”
不看電視劇的韓默言愣了一下,才答:“你不是女配。”
陸染不自覺揚起嘴角,看向窗外。
或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那些糾葛,陸染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剛才莊靜似乎很難過,你剛才沒有覺得心疼麼?”
韓默言搖頭:“她會過得很好,我為什麼要心疼。”
他不是傻瓜,莊靜收到打擊或許是因為他結婚,但這當中有幾分是因為對他的感qíng,又有幾分是因為覺得自尊心受挫,覺得他不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予取予求的小學弟,誰能知道。
而且,從六年前的決斷韓默言就知道,莊靜不是那種脆弱的被養在溫室里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當斷則斷,這樣的人,一定會很好的保護自己。
※※※
終於到了chūn節假期。
猶顯寒利的街頭卻並不讓人覺得寒冷,反而透著一股這個節日特有的喜慶,到處都是大紅福字大紅燈籠,就連公司大門也不知是哪個提議,掛了一副風格詭異的迎chūn對聯。
放假當天,一下班人就四散趕回家。
陸染也不例外,只是她一回到家就看見陸齊的黑臉,陸齊的忙碌程度其實不比韓默言好到哪裡去,所以結婚的事qíng也是最後知道的,陸齊對於陸染嫁給韓默言仍舊是持反對態度,但到他知道的時候基本已經是木已成舟,陸齊沒有反對權,自然心qíng不會太好。
“哥,我能把自己嫁出去,你不是應該感覺慶幸麼?”陸染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陸齊沒有笑,只是習慣xing般抬手摸了摸陸染的頭,低沉的聲音卻帶了幾分悵然:“小染,你真的覺得嫁給韓默言會幸福麼?”
陸染躲開陸齊的手:“幸福不幸福,走到這一步我都不想放棄了。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那固執的眉目還依稀是少女時的模樣,幾乎算得上他一手帶大的妹妹,曾幾何時還是個頑劣到完全不聽訓話的不良少女,卻因為一場飛蛾撲火一樣的愛戀硬生生把自己變得成熟,甚至已經到了不需要他保護不需要他去收拾殘局的地步,想到這,陸齊突然有種嫁女兒的感覺。
感qíng的事qíng,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也左右不得。
月初,陸染再次收到了向衍的簡訊邀請,他的生日會。
陸染拿了一份請柬,想了想,終究還是答應,她的打算是去見向衍一次,把請柬給他順便跟他說清楚就走。
當天到了地方,陸染才發現她被向衍擺了一道。
所謂的生日會,其實只請了她一個人。
對著向衍的笑臉,陸染髮現掏出那張請柬的難度比在莊靜面前還要高,對於她的依約到了向衍顯得很開心,引著她坐進了卡座。
是家相當幽靜的飯店,名字也很雅致,店長別出心裁將小橋流水亭台假山修進了店堂,路面是踩上去清脆作響的木質地板,每個座位之間都擺了各式各樣的常綠樹木花卉,使得空間自然被分隔開,可以聽見淅瀝瀝的水聲和幾絲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禪靜。
向衍已經點好了菜,似乎只是在等她到來。
如果人多尚可以推脫,但是只有她一個人,再在生日丟下向衍一個人落跑實在不那麼厚道。
猶豫了一瞬,陸染最終還是決定等吃完飯再說。
這家不止店面特別,就連菜色也格外用心,美味當前,只是陸染總有些心不在焉。
末了向衍去結帳,陸染才想起應該送向衍的生日禮物,原本打算隨禮的紅包顯然並不合適了,她想了想,對向衍說:“你先別走,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