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默言大概真的不明白,陸染此刻有多難過。
在這種時候,這樣的場合因為這樣的事qíng,同他對峙。
是的,她可以解釋,她可以把一切推到陸齊身上,或者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給彼此一個台階,又或者打個含糊的藉口,甚至可以偽裝不在意的去探望莊靜,都比現在她所作的更好。
可是……不想、不願意。
她到底還要偽裝多久?
她到底還要違背自己的心多久?
即使明明知道成功近在眼前,他們的婚禮很快就要舉行……然而,越是這種時候越是無法忍受。
虛假的幸福,偽裝的笑容。
到底又可以持續多長時間。
也許她等就是這一刻,那個韓默言發現她內心的時候。
她是陸染,不是誰的替代品誰的替身,更不是個渴求他垂青的可憐蟲。
她可以毫無所求的喜歡他這麼多年,可以在這麼多年的冷漠對待後選擇離開,卻不能接受他在允諾在一起之後,是因為同qíng抑或是在他被人刺激了之後……
良久,韓默言輕啟薄唇,吐出了四個字:“我很失望。”
陸染驀然抬頭:“你失望什麼?”
韓默言揉著鼻樑:“對你。”
出乎意料的,聽到這樣的話,陸染竟然沒有覺得多心痛。
大概……是因為她早就預料到。
陸染站直身,掏出手機:“我先打電話給媽媽讓她取消婚宴。”
韓默言走近,一把奪過陸染手裡的手機。
陸染皺眉:“還給我。”
韓默言的語氣里有慍怒:“你在做什麼?”
陸染:“取消婚宴啊,既然你對我這麼失望,那麼婚宴最好先取消掉,萬一中途新làng逃跑,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不受控制的,她的話越來越刻薄。
韓默言終於生氣了。
緊抿的薄唇勾出鋒利的弧度,他的臉色越發yīn沉:“陸染,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結婚。”
陸染只覺得荒唐:“不想跟你結婚我在你身邊耗了這麼多年?”
韓默言:“那為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你總是第一個想到要取消婚禮?至於莊靜……你知道我最生氣的是什麼麼?”
不等陸染回答,韓默言接著說:“我最生氣的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信任過我,我知道你去問了明垣,他跟你說了我和莊靜的事qíng,可那又代表什麼……你無法忍受莊靜存在的原因是你自始至終都覺得我會隨時拋棄你跟著莊靜走。”
全部說中。
只是……韓默言,人心不是機器,不是我相信你,就可以不在乎。
如果不是太過在乎你,我為什麼要去在乎她?她的存在與否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陸染平靜了一下,聲音冷硬:“把手機先還我。”
韓默言把手機遞還給她。
陸染接過塞進包里,轉身出門:“韓默言,我信你,只要莊靜的事qíng你不要再管了,會什麼事qíng都沒有的。”
韓默言皺眉,來不及說一個字,陸染已經甩門走了出去。
陸染,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就算他和莊靜之間有什麼,也都是過去式,他不會再和莊靜在一起,絕對不會。
再打電話給陸齊,陸齊的聲音明顯有些歉疚。
陸染知道這件事qíng不能怪他,轉院並不是太過分的事qíng,莊靜中途惡化卻是誰也預料不到的。
在電話這頭問陸齊要到了新醫院的地址,陸染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陸齊很厚道,選擇的醫院不比中心醫院差。
循著地圖找去,陸染正撞見坐在輪椅里被母親推著的莊靜。
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糟糕,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卻依然jīng致美麗,雙腿藏在寬大的病號服里,柔順的長髮披在肩頭,渾身上下透著嫻靜和淒楚的氣息。
看見陸染,她並不顯得吃驚,反而有種早已經預料到的感覺。
這讓陸染覺得非常不舒服。
她太篤定,無論什麼都好像在她的掌握中。
陸染決定先入為主,對莊靜母親道:“您好,我叫陸染,是韓默言的未婚妻,我有些話想要單獨對莊靜說可以麼?”
莊靜的母親明顯有些戒備地看著她,好像生怕她會傷害莊靜。
陸染對此視而不見,她是莊靜的母親,這樣的態度無可指摘,她也的確是來者不善。
莊靜倒是回過頭,聲音溫和地說:“沒關係的,媽,讓我單獨跟她說話吧,我沒事的。”
這樣的姿態,就連陸染都忍不住覺得自己實在很像反派。
抿了抿唇,陸染想,如果莊靜這樣的是純良女主的話,她一點也不介意做惡毒的反派。
空曠的樓梯口,寂靜無聲。
莊靜搖著輪椅看向陸染,語氣淡淡:“陸小姐,你有什麼事qíng要跟我說麼?”
陸染雙手抱臂,靠住牆,微微抬眸,“我和韓默言已經打了結婚證,你要看麼?”
莊靜:“那麼恭喜你了。”
莊靜依然保持著平靜,但是在陸染的緊盯之下,還是留意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