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帶嘲諷地問:“任何事qíng?”
他篤定地說:“任何事qíng。”
一個埋藏已久的問題幾乎不受控制地涌動到了嘴邊,她想,這大概是她最接近某個答案的時刻,但她說出口來的卻是,“好,我要求的禮物就是請你將我送到目的地之前保持沉默。”
傅軼則大笑,“你不知道你làng費了什麼機會。”
“跟空白支票一樣的機會,意味著要付出什麼代價也是未知的。所以,謝謝,不用了。”
“如你所願。”
接下來傅軼則果然再沒說什麼。
到了濱江花園後,司凌雲跳下車,這一次她連再見也沒說,徑直向裡面走去。
這裡是臨江鬧中取靜的豪宅區,一棟棟板式高樓錯落有致,園林綠化優美,司凌雲刷門禁卡進了自己家住的單元,乘電梯到12樓。她不想驚動媽媽,取出鑰匙開門,隨手按玄關燈開鞋櫃取拖鞋,卻一下定住,只見鞋櫃前赫然擺放著一雙男式皮鞋。
她嘆一口氣,心想,明明已經過了午夜,生日成為過去,可這倒霉的一天卻好象仍未結束。想到有男人留宿在離婚的媽媽這裡,她頓時不願意待下去了,關上鞋櫃的門便要走。
客廳的燈亮了,她媽媽程玥走出來,黑色真絲睡衣襯得皮膚分外白皙,她皺著眉頭看著她,“怎麼突然回來了?”
“宿舍關了門。要是不方便,我去住酒店好了。”
程玥瞪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有什麼方便不方便。那鞋子是你爸爸的,他睡著了,你也趕緊去睡吧,別吵他。”
這個答案並沒讓司凌雲好受多少。她父母已經離婚多年,她父親更已經馬上再婚,她的異母弟弟都10多歲了。不過司霄漢似乎把程玥這裡當成了行宮,以前來看他們,留宿得十分坦然,只是這幾年行蹤相對稀少了很多。司凌雲知道程玥根本不在乎她怎麼看這件事,她也沒心qíng去說什麼,換了拖鞋便打算回自己臥室,程玥叫住她,“明天早點起chuáng,陪你爸爸吃早餐,順便談一下你工作的事。”
果然是一個沒完沒了的長夜——司凌雲沒有搭腔,回了自己臥室。
5...
第二天,司凌雲被媽媽叫醒。她看看時間,呻吟一聲,“才六點半,我難得回來,不用這樣折磨我吧。”
“你爸每天六點半起chuáng,你必須十分鐘以內梳洗好出來吃早餐,不然你得專門去他公司跟他談,你覺得哪一樣更方便?”
司凌雲嘆一口氣,坐起身來,一眼看到程玥從衣櫃取出搭在chuáng尾的那套衣服,立刻煩躁了,“我多大了,還bī我穿這種少女裝?”
“平時我不管你,今天是穿給你爸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口味就這麼土氣,喜歡你的打扮走甜美路線。”
“要不要給我綁馬尾戴公主發箍,要不要我穿白紗裙芭蕾鞋扮lolita?”司凌雲一把掀去那套衣服,壓低聲音說,“媽媽,你迎合他的審美,到四十多歲還穿粉色系帶蕾絲的衣服是你的事。我是他女兒,不是必須取悅他、幫你把他留在身邊的女人。”
程玥的臉一下發白了,抿緊嘴唇瞪著她。她也不再說什麼,翻身下chuáng,去了浴室。
司凌雲去餐廳時,穿的是白色T恤配牛仔褲,她跟穿著襯衫長褲坐在那裡看報紙的父親司霄漢打招呼。
“爸,你早。”
司霄漢個子不高,身材發福,略微有些謝頂,相貌平常,非常不起眼,但jīng神健旺,自有一股長期處於支配指揮位置形成的傲慢與威嚴氣度,在66歲的年紀,並沒有絲毫老態。他打量一下女兒,笑了,“你留長頭髮多好看。怎麼偏要染成這種顏色,還剪這麼短。”
司凌雲懶得去提醒他,她已經將頭髮剪短很久了,只笑一笑,“時尚嘛。不過據說今年又要開始流行黑髮了,等幾時有空我去染回來。”
“瞎折騰。”司霄漢畢竟是寵愛這個漂亮女兒的,下了一個沒有責備意味的評論,便沒再說什麼。
程玥放下心來,端出豆漿和小籠包放到女兒面前,“你爸記得昨天是你生日,特意過來,說有禮物要給你,神神秘秘的,我都不知道是什麼。”
司凌雲笑著看向父親,“爸,什麼禮物?”
司霄漢起身,去西裝口袋裡摸出一串車鑰匙,遞到了司凌雲面前。如果剛才的熱切是配合媽媽做出來的,司凌雲現在真的吃驚了,她下意識地看看程玥,程玥顯得比她還要詫異,雙手合在胸前,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勝驚喜的樣子。司霄漢顯然很高興看到她們的這個反應。
“紅色的甲殼蟲,應該很適合女孩子開,停在地下車庫裡,既是生日禮物,也祝賀你馬上拿到碩士學位畢業。加上你大哥拿的MBA,現在我們家裡已經有兩個碩士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