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一直抗拒媽媽的安排,但她對韓啟明替她計劃好的考公務員、考博士、當老師也都沒有特別的興趣。既然她總得去工作,那麼去頂峰上班,至少能給司凌峰一個平靜的成長期,她不後悔她的決定。
然而她告訴韓啟明她不打算考博士,畢業以後去父親公司工作,他十分錯愕。
“你父親是頂峰集團董事長?”
“他跟我媽早就離婚了。”
“可是——”
韓啟明yù言又止,她不想談混亂的家事,只得揀其他話題說:“我想了想,這樣也好,我畢業以後開始工作,你如果想買房子,可以跟你一起還貸,你的壓力會輕一些。”
“你一定覺得我這樣努力存錢,小心計算生活開支和能承受的月供,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你怎麼會這樣想?”
他悶悶地說:“我沒辦法不這麼想。”
司凌雲不知道怎麼寬慰韓啟明。她沒法向他解釋:她父親的財產與她無關,她要投入的是她本人並不看好的奪產之爭,想一想都覺得厭煩;要她主動向他表白:她不在意金錢、更喜歡與他相守過平凡的日子,她未免覺得矯qíng說不出口。
她只希望他慢慢看淡這件事。接下來,她經常回家,將時間花在司凌峰留學的準備工作上,與韓啟明見面較少,直到不經意之間撞見了韓啟明與葛倩如在chuáng上糾纏。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在她眼皮底下開始這段關係的,更不知道這段關係持續了多久。
當然,韓啟明時常送她回宿舍,早就認識了葛倩如,而且去年還介紹葛倩如去他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實習。可是除此之外,兩人並沒有更多jiāo集,至少她沒看到他們之間迸發火花的蛛絲馬跡。
這個對身體關係有潔癖、拒絕過琪琪大膽誘惑的男人竟然會劈腿,而對象是身材瘦小單薄,長相最多只能算清秀的葛倩如。司凌雲完全不能理解整件事的發展進程。
韓啟明來找過她,她一口濁氣堵在胸頭,拒絕聽任何解釋,只刻薄地祝賀他終於順利擺脫了處男之身。這句話一出口,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轉身便走了。看著他的背影,她覺得心裡空dàngdàng的。
再以後,他與葛倩如開始公然在她面前出雙入對。事qíng到了這一步,司凌雲最初的憤怒已經過去,只剩一片茫然與沮喪。
她不願意再多想這件事,更不願意採取任何行動證明什麼,在旁人看來,她表現得滿不在乎,完全符合大家對她一向的判斷。
司凌雲進了寢室後,隨手將個人物品一樣樣往箱子裡放。一直沉默的葛倩如突然yīn惻惻地開了口,“索xing開車來學校了,大概懶得再裝扮成父母離婚,身世可憐的孩子了吧。”
她們兩人住在一間宿舍里,彼此視而不見已經快兩個月。對葛倩如的這個嘲諷,司凌雲有些意外,可是她想,她當然用不著去解釋什麼。她頭也不抬地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這個不屑於理睬的姿態更加激怒了葛倩如。
“也只有韓啟明這麼單純,只看到你一年四季穿牛仔褲,完全對你那些牛仔褲多少錢一條沒概念,才會被你哄。我還真是不理解,明明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為什麼非要扮可憐玩低調?難道只有這樣才能激發男人的同qíng心?”
司凌雲想,韓啟明居然說她對什麼都能理解,實在太言過其實了。起碼她完全不理解葛倩如這個公然挑釁的態度。她回過身,看著葛倩如,“昨天還沒鬧夠嗎?如果你覺得這場鬧劇不以大吵大鬧告終未免太可惜了,我不介意在搬走之前滿足你大大出場風頭。”
葛倩如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什麼來,這時她的手機提示收到簡訊,她連忙拿起來看,毫不掩飾得意之qíng,“我男朋友在樓下等我,對不起,沒空奉陪。”
她拎起背包,一陣風般地出去。
司凌雲想,看來葛倩如不光不宣而戰,而且已經自動宣布獲勝。她走到窗邊,韓啟明果然正站在樓下,那是他以前通常等她的那個位置,隔了一會兒,葛倩如走出來挽住了他的胳膊,兩人仿佛知道她在樓上看著,款款走遠,姿勢尤其親密。
司凌雲目送那一對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將剩下的衣服和書一股腦塞進箱子裡,轉身走出來,把箱子丟進後備箱,開車回家。
她想,以她一直易怒、不肯饒人的個xing,在以前的戀愛中,曾經為小得多的事qíng壞脾氣發作,現在竟然沒有任何生氣的心qíng,這件事帶來的沮喪感遠遠抵過了其他。既然誰負了誰、誰挑釁誰都不過如此,再糾纏這件事就有些無聊了。
24、5
司凌雲開始了她的職業生涯,比她想像的容易,也比她想像的還要枯燥乏味。
她周一準時將車開進公司去停車場,保安殷勤地過來告訴她,已經接到通知,給她安排好了固定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