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回憶過去那麼久的往事。從那天把我丟在你公司gān等,到今天看我面對大嫂送你回家的場面,已經算讓我姿態脫落打回原形了。”她放下酒杯,歪頭看向他,“對現在這個結果滿意還是失望?”
他盯著她,她一動不動,接受他凌厲目光的審視,空氣如同凝窒一般,她打破這個沉默,“軼則,我們好好談談,不要預設立場。不然,我再怎麼做,你也只會認為我是有所圖謀。”
“那麼你不介意誠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請儘管問。”
傅軼則伸手將司凌雲抱入懷中,伴隨這個親密姿勢而來的,卻是一個沒有任何感qíng色彩的問題,“你在促成同仁里項目融資協議以前,就已經知道司建宇患了嚴重的焦慮症?”
“他只是壓力太大,陷入了焦慮狀態,吃藥便能緩解症狀,並不影響他對於公司、項目的cao控。”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身體不疾不徐地說:“恐怕你大嫂沒你這麼樂觀。在她看來,你大哥的心理疾病不光影響到家庭關係,也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工作能力,近大半年,他全靠李元中支撐著,才勉qiáng維持公司的正常運作。偏偏你父親又把李元中給解僱了,這也是導致他犯心臟病的原因之一吧。”
她努力像他一樣保持著語調的平和,“我大哥獨立管理地產公司接近十年,能力得到我父親的認可。李元中只是他的助手而已。職業經理人的去留是正常現象,頂峰的運作不會維繫在某個人身上。”
“到目前不止,你都能言之成理。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一點難度,”傅軼則一手攬著她,一手拿起酒杯,仰頭喝一大口酒,然後看著她,“你和你父親為了上市,不顧你大哥的反對,抽走了同仁里項目的資金?”
司凌雲張一張嘴,卻默然了,她並沒有參與抽走資金,但她畢竟沒有像司建宇希望的那樣抗命不遵,再對傅軼則辯解一次那只是司霄漢的決定,也沒什麼意義了。
“你們的上市計劃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問題。巨野的董事長因經濟問題接受調查,更要命的是,調查範圍已經擴大到了巨野的管理層和有關部門負責人,他們接受調查的原因之一就是內幕jiāo易。你父親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很可能已經導致你們的借殼計劃流產了?”
司凌雲也不過在上午才剛剛知道針對劉邦林的調查已經擴展到了巨野的其他高管頭上,但是她明白傅軼則做風險投資這一行,自有消息來源,再對他否認也沒有意義了,“我們還在等進一步的消息,借殼計劃畢竟是股東大會通過的,不是某個人單獨的決定。”
傅軼則不理會她的這個辯解,“從那個時候到現在,你有沒有在內心猶豫掙扎過哪怕片刻:要不要向我通報這些事qíng?”
她苦笑,“非要我內心jiāo戰,你才開心嗎?對不起,軼則,站在我的立場,我不會對你說這些事,而且我認為大嫂更不應該講。”
“所謂你的立場,指的是你身為司霄漢的女兒、司建宇的妹妹、頂峰的投資部總經理吧。可是你偏偏漏掉了你的另一個身份,”他的聲音保持著不疾不徐,可是一句緊bī一句而來,“你還是我的未婚妻。而我也必須對公司股東和投資項目負責。”
“我已經讓頂峰地產出具報告,詳細匯報同仁里項目的工程進度,送到你的公司供你審閱。”
傅軼則哈哈大笑,“你忽視我也就算了,弄這份報告來打算愚弄我就過分了。”他低頭bī近她,帶了點戲謔的表qíng,“我有點好奇,凌雲。你拿我當什麼了?一個既然對你有興趣就可以盡qíng利用的男人嗎?別恭維我說你不敢動利用我的念頭,因為你確實從一開始就這麼做了。”
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jiāo纏著,這種無限接近下的針鋒相對讓她悵然。她無可奈何地說:“謝謝你的恭維,不過一份條件苛刻的合作協議也能算我盡qíng利用了男人才達到的目的,那我只能說,我實在太失敗了。”
“說到合作協議條件苛刻,我倒是記得,裡面確實對於項目資金使用有明確約定。保證一個最低水平的不停工來敷衍我,沒有任何意義,這一點不用我來提醒你吧。”
“頂峰不可能在衝刺上市的階段曝出項目停工的新聞。我們目前需要的,只是時間上的一個寬容。”
“現在你還敢說在上市這件事上你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她頓時啞然。
他目不轉睛看著她,停了好一會兒,輕聲說:“這就是你要的全部嗎,凌雲?安撫住我,幫助你大哥保住項目,讓他的事業、心理和身體都不至於崩潰;同時幫助你父親不計手段與成本地完成上市計劃——別的一切都可以放到一邊,或者說,別的一切,從來就不在你的考慮範圍以內。”
她怔怔看著傅軼則,沒有說話。
“你父親在豪賭,也許最終他能夠做到贏家通吃。我就算對他的計劃持疑議,但也能理解。可是你,”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聲音放得更加低沉,“司凌雲,你也陪著押上一切,甚至包括我對你的感qíng。最後一個問題,你最終想得到的是什麼?”
司凌雲來不及作答,傅軼則已經吻住她的唇……他爆發的如此突兀詭譎,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似乎如她當年一樣,被傷害了感qíng——而心底另一個聲音則以不合乎qíng境的超然來提醒她,也許稱之為自尊更恰當。不管怎麼說,他積攢了不肯言說的憤怒,正用懲罰xing的、略顯粗bào的動作傳達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