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張總還是沒露面啊。”
“也許之前的傳言根本就是胡扯,她真的去美國看兒子了。”
“不見得,張總怎麼可能去美國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你看金主任的表qíng,她的嘴張那麼大,肯定跟我們一樣不知qíng。”
“小舅爺毅總那天從公司灰頭土臉走掉就再沒過來,肯定中間有什麼事。”
“別瞎猜了,我看我們都還是想得太多了。難怪這段時間司總跟司小姐看上去若無其事,原來心裡早就有底了。”
沒人敢向司凌雲求證什麼,司凌雲也無暇去理會那些飛短流長。
司霄漢上班的第一天,整個上午全花在與財務人員核對帳務上面,財務部汪經理是張黎黎的嫡系,一向唯她之命是從,自她突然神秘消失後便惶惶不安,擔著老大的心事,被司霄漢盤詰之下更是語無倫次接近崩潰,到終於得到允許從他辦公室出去時,一半因為驚嚇,一半因為疲憊,已經面無人色了。
司凌雲也參與了對帳,她並不比汪經理好受多少。她原本以為司霄漢被帶走接受調查事出突然,張黎黎倉皇失蹤,未必有時間在財務上動手腳。可是待看過帳目後她才發現,儘管司霄漢在年初已經收回了張黎黎的大額財務審批權,但居然吩咐張毅在辦理移jiāo之前就私留了公章文件,在汪經理的配合下,悄悄將物流公司的貨場做了抵押,套取一大筆資金轉移了出去。
她核對日期,張黎黎動這些手腳正是在王軍太太來公司大鬧,王軍被迫辭職。她取代他出任投資部總經理之後不久。也就是說,張黎黎在私qíng敗露後,表面上對她示好妥協,內心卻根本不信任她會長久保密,馬上便開始動手,悄悄將資金轉出去投入二級市場購進巨野股票,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打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劉邦林的意外落馬改變了一切。
她看著司霄漢,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煙霧繚繞之中,他面無表qíng,保持著鎮定,公司困窘的現狀和背叛出走的妻子似乎並沒有將他壓垮,她不得不再度佩服他的心理素質。
“這個財務形勢可比我跟大哥猜想的還要糟糕。公司帳上現金已經接近枯竭,看似握有大把的土地資源,可是都已經抵押給了銀行,目前唯一還能支配的就只有同仁里項目了,您應該好好考慮一下大哥做的跟豐華劊乍的方案。”
“跟豐華合作,只會引láng入室,我不會同意那個方案。”
司凌雲無可奈何地說:“我知道你們有舊怨,可是……”
“商場如戰場,這個時候把豐華引進來,就是給他們吃掉我們的機會。放心,我已經有了更好的解決辦法,一定能夠渡過眼前難關。不說這個了,你叫聞潔馬上通知高層開會。”
在公司高層會議,司霄漢首先宣布借殼巨野上市的計劃將因為種種原因終止。但頂峰不會放棄上市的努力。在座高管內心各自翻騰,卻全都qiáng做出一副鎮定表qíng。接著,司霄漢斷然否定了司建宇提出的與豐華合作的方案,聲稱他已經有了更好的解決資金問題的途徑,他同時宣布,鑑於目前qíng況緊急,他將接手房地產公司的運作,司建宇將“協助他的工作”。
散會之後,大家起立離開會議室,司建宇叫住了司凌雲。
“這就是你們昨天商量的結果?”
隔著寬大的深色橡木會議桌,司凌雲只見司建宇已經面色慘白,讓她根本無法繼續正視他。“這是董事長的決定。”
“而你並不反對。”
“你們一個是董事長,一個是集團董事、房地產公司總經理,我甚至不持有這家公司的股份,左右不了誰。我並不贊成他的處理,昨晚已經明確跟他講了我的看法,但他已經做了決定,就算我在會議上跳起來反對,對他也沒有任何約束。最重要的是,公司現在經不起這樣折騰了。”
“明擺著,他非常看重你,很在乎你的意見。對他這麼薄qíng的人來講,已經是了不起的父愛表現了。我昨天已經對你曉以利害,你真的想清楚任由他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他說他經歷過更困難的時期,有把握能夠解決資金的問題,而豐華跟他的矛盾太深太久,不可能合作。我只能假設,他已經做了足夠的權衡。”
“所以你就選擇信任他?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我苦口婆心跟你講了那麼多……”她被他這個的嚴厲指責語氣激怒了,冷冷地說:“難道我不該信任他?他再怎麼自私無qíng,也沒有一而再向我撒謊。”
“你這是什麼意思?”
“非要我從頭一樣樣講出來嗎?那也太沒意思了。”
室內驟然一靜,只聽得到司建宇粗重的呼吸聲。司凌雲不想再忍受這種讓人窒息難耐的氣氛,站了起來,收拾著面前的文件,挪開椅子準備走,但到了門口,她畢竟還是心有不忍,回頭看向司建宇,他臉上已經滾滿了汗珠,面孔有些扭曲。
“大哥,你沒事吧。”
司建宇搖搖頭,“不用擔心,我沒事。”
“過去的事,我們都不要再提了。你還是好好休息一陣,把身體養好再說。爸爸也說了,你畢竟是他兒子,他不會把你怎麼樣。有些事慢慢會淡下去,你們總是父子,他會給你機會的……”
他啞著嗓子打斷她,“夠了。他什麼時候拿我當兒子看過?”
“在我們這個家庭,沒什麼關係是正常的。他當然不是一個好父親,可這也不是你背著他搞小動作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