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善制各种丹药, 便想着不如赌上一把。于是服下一颗避水丹, 潜入了海底。那时,他的丹药技术并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敲了许久,发现晶矿竟不能被撼动分毫。避水丹很快在海下失了效应, 于是,他溺在了那片矿藏之中。”
“他本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谁料鲛人族的一只刚成年的女鲛,在第一次出海游历时,便捡到了他。”
“那金道士皮相甚佳,女鲛心生怜惜,随手施法,便拔出了那片矿藏,渡灵救了他一命,并劝诫他今后不要再打海底矿藏的主意。人类终究不是鲛人,即便能在海底呆上十天半月,也并不适宜长久存活,莫因钱财殒命于此。”
谢扶玉回忆一番金灿灿娇憨可爱的模样,便知她的祖上也该有一副会迷惑人心的皮囊。
说着,蓝焉叹了口气:
“血统纯净的鲛人素来貌美,金道士又何尝不动心呢?他信誓旦旦地说,人定胜天,纵然大海与陆地截然不同,也断不会成为阻碍。人类既可以修得天道,自然也无惧入海。”
“后来,他亲自开辟了金玉山庄所在的那座岛屿,在其间的一座小山,挖出了一间石室。石室的方位和布局皆经过严密推算,既可以流通海水,又不至于在海涨潮时没过石室地面。如此一来,女鲛便能和他长久厮守。”
听到这儿,谢扶玉已经隐约猜到了最后的结局。
她断然不信金道士只是想和这女鲛在一起,才如此大费周章地开辟荒岛。
修仙界人人皆知,丹修是最费钱财的。
每颗丹药的成功背后,都是数不清名贵材料,他心中定是仍惦念着那批轻而易举被鲛人拔出的矿藏。
“女鲛糊涂啊,不要轻信诡计多端的人类。”她感慨道。
蓝焉闻言,轻笑出声,目光在她与狐狸间流转一番。
“是啊,不要轻信诡计多端的人类。”
江陵的尾巴微微甩了甩。
鲛人接着道:
“他一人在这荒岛之上精研丹药,女鲛被他的执着打动,便常来这石室里探望他,看他日复一日地精心琢磨丹药,逐渐对他生出了仰慕之情。经过千百次试验后,他终于炼成了避水丹。这丹药,金玉山庄如今仍在用呢。”
“他对女鲛说,‘瞧啊,如此一来,天上地下,再无人可阻拦他,他终于可以随她到海底厮守了’。女鲛颇为感动,自觉总不能只让他付出,于是为他去求了鲛人族的巫祝,舍去鲛人鱼尾,化出了人类的双腿,想与他厮守。可舍了鱼尾的鲛人,便再也没了能随随便便将晶矿携水拔出的能耐,他费劲心力,却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扶玉摇头感叹:
“女鲛还是太过单纯,不论她在或不在,他都会认真研习丹药之术,为得是他自己,又不是她。他要是当真心悦她,应该去试图多了解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