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恢复神智的时候, 素来是清醒克制的,不会再任由自己做些冒犯她的事情。
想来是觉得方才放肆过头, 躲起来羞愧去了。
不过……她又没打算怪他。
已经得了三颗剑魄,她从乾坤袋中拿出《六界异志》,想去看看接下来的线索。
她一如既往地将它悬在空中,缓缓打开,翻到第四卷时,却是空白一片。
她眉头一紧,将卷轴翻来覆去仔细打量一遍,依旧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唯有卷首刻了极其微小的四个字——
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她轻抚着镌刻在书卷上的字迹,轻轻念出声来,却没留意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在阵中轻抚江陵唇角时落下的血迹。
指尖带过,字体间的沟壑像是被他的血气填满,隐隐流动起暗红的微光。
她诧异地看着书卷的变化,默默握紧了自己的佩剑。
忽地,悬浮在空中的卷轴就连这四个小字也消失不见。
一道暗红灵光乍现,笼着她,将她的魂魄抽离出了原身,吸入了卷轴之中。
红光渐暗。
七星与拂华不见了影踪,她又躺会了床榻上,一副安睡的模样,卷轴从半空掉落下来,恰落在她身旁。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
*
江陵心头烦得很,出了院子,便沿着竹林嗅着土地中的水气,找到了一片小溪。
把自己在里面泡了一个白日,月上竹林的时候,终于觉得自己压下去了那股妒火,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林间的茅草院。
他衣衫尽湿,也没在意,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水痕。
宫流徵不知何时坐在了石桌前,面前摆着两只酒盏,脚边放着数坛酒,似乎早就在这儿等他多时了。
“你回来了。”
宫流徵听见林间的脚步声,温声开口。
“是啊。”
月光下,他的银发散着微微的冷光,却也并未收敛。
“说好了事成之后要找你喝酒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你少来。”
江陵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石凳上,端起酒盏嗅了嗅,手腕一转,凝着杯中的酒水轻轻一笑道,
“若不是那只魑魅走了,你会来找我吗?”
白绫缚着的双眼微微一挑,牵扯着眉尾扬了扬:
“若谢道友与你相处甚悦,想必也不会有人愿意在春溪里将自己泡上大半日。”
江陵被他噎得语塞,干脆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别干喝呀。”宫流徵憋着笑劝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