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玉不忍听她如此奚落江陵,便从象牙柱后走到了雪狐身前,手握剑鞘,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定声道:
“他没有不堪。”
赤狐眼中满是不屑:
“你是仙门中人,可知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亦或者,你可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
她的手缓缓落在他前颈柔软的毛发上,如平日一般顺了顺。
“是狐狸。”她平静道。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面时刻紧绷着的江陵,因她这句话,蓦地松懈了两分。
赤狐不再理她,眸中一派了然,而后对江陵道:
“看来,你待她也不过如此,连真实身份都不曾告知于她,难为她从仙界追你到这儿来,还出言维护你。”
说罢,赤狐低下头,凝着她讥笑道:
“小姑娘,终究是错付了呀。”
谢扶玉细想了想,她似乎确实对江陵一无所知。
从初见时起,他便一直在隐瞒着她什么,她每每暗自窥探,窥探一分,便多知道一分。
可他却从来,从来没有,将自己的一点一滴全盘托出,讲给她听。
她现在知道的东西,无非都是她自己觉察出来的。
她其实很讨厌未知的感觉。
她心头一烦,蹬地窜出一股无名邪火,而后像是有一团黑气钻了进来。
不对,不是假的。
他待自己的好,不是假的。
当她脑海中闪过了这两个念头时,心间的邪火突然被浇熄了,紧接着,那团黑气仿佛也窜了出去。
谢扶玉陡然回过神来。
这便是高阶妖物最为擅长的精神控制力吗?
若是她被赤狐三言两语离间,失了对自身的控制,岂非变成了她的听话傀儡?
如今可不是与盟友割席的时候。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片清明,仍旧握着剑,横在他身前,声音比从前更坚定几分。
“是狐狸。”
不论他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在我心里,就是一只狐狸而已。”
“是狐狸。”
“是狐狸。”
“是狐狸。”
……
她的话语回荡在江陵心里,他依旧没说话,吐出的气息落在她的后颈上。
他莫名有些受伤,也有些委屈。
只是……狐狸吗?
果然一现出原身,她便不会再将他视为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