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已经过去很久了。
虽然漫漫时光对于修道者而言皆是须臾,可一连串的遭遇与变故,从来都是改变一个人生命轨迹的重要时机。
可他却错失了她后来的所有。
他踱步至她身前,小心问道:
“你……集齐了七星剑魄?”
“嗯。”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从你那日把我锁在七剑阁,而后独身一人前往仙妖之界,再也没回来的那刻,我便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
“后来,天枢阁主将剑魄尽失的七星带回阁中封存,我便趁着仙盟大典,哄骗了守着剑阁的师弟们,偷偷溜进去盗剑远走。”
她眼眶有些酸,垂下了方才望着他的目光。
“师父,我常常想,若是当年没那么任性,依照你的性子,你定然不会插手管那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救回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可以说,我是在替你而活。”
“还好我做到了。”她释然笑笑。
他微微蹙起眉心:
“不是这样的,阿玉。纵使你不与我说那番话,我终究不能置幻妖于不顾。”
“这世上,除了半神半妖的血脉,没有人能封印它,只有我与江陵做得到。江陵虽然也有神族血脉,他自幼长在妖族,散漫自由惯了,若不是因为你,他未必会来,所以我更不能视而不见。我早就知道,那场浩劫,终究注定会由我来收场。”
他像从前那样想去摸了摸她的头,手抬至半空时,却又落回了身侧,喟叹道;
“每个人生来的使命,便是不一样的。”
“我从存活在这世间的那一刻起,便知道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活。”
他哂笑道,
“可我那时候年少气盛,只觉得为什么让我成为神族的继承人?为什么要让我肩负起这个重担?为什么身为我原身的江陵却可以自由?为什么什么好处他都占去了?为什么偏偏他后来还要从我身边抢你走?”
“所以,我那时候不愿听阁主吩咐,也不愿意循规蹈矩,把你也带得恣意放纵。”
“原来你都知道……”谢扶玉有些讶然。
“是啊,我都知道,只是我从前从不愿提起。”他微微垂眸,“可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转变了想法吗?”
“什么时候?”
“天魂宗来要人,可我却护不住你,只能眼睁睁瞧着阁主将你丢进地牢。后来,江陵拿了忘忧散找我,独自揽下一切,甚至愿意泯灭掉你们之间的记忆,只求保你平安的那刻,我才觉得,只有我担起那些责任,才能护着我想要保护的人。”
“想必江陵也是如此觉得,那时,才会先我一步到了巨树。”
“你并不没有造成我的死,而是我本该肩负责任的引领者,你是指引我的因,也是我想守护的果。只有除尽邪祟宵小,才能让天下之人平安喜乐。”
“所以那时,他来了,我也来了,这是我们应有的担当。正如你也常常会路见不平,匡扶弱者。”
“你我的心愿始终都一样。”
谢扶玉鼻尖一酸,眼眶涌上了些许热气。
“师父……”
摇光环顾四周,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在这里叙了如此久的话,竟都不曾有人相扰。
“等等,幻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