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還每天都送。徐心蘿記得當年齊繼武追求她的時候,也用過這一招。平常公司商務禮儀往來送花定禮品什麼的,都由秘書幫他打理,現在竟勞煩他親自去安排了,可見對方是多麼的重要。不讓泄露送花地址,這是已經準備金屋藏嬌了嗎?徐心蘿冷靜不了了。她不想再掩飾,開門見山地問了他。他不否認,也不解釋,只是給了她一張支票,讓她別胡思亂想,還是約上其他太太,一起去巴黎血拼更有益身心。
徐心蘿沒接那支票。她不缺錢。她把自己關進臥室里,等著他來勸,來哄。可他沒來,在這個城市裡,除了這棟鄰近市中心鬧中取靜獨門獨戶的大房子,他在郊外還有別墅,在西區還有幾套高級公寓。他搬去了那其中的一處。臨走的時候他交待方嫂,太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自己最近忙著和外商談判,精神壓力大,也怕再惹太太不高興,所以先出去住一段時間,等事情忙完了就會回來。
徐心蘿坐在大床邊悄無聲息地哭了。她明白自己這是要失去他了。方嫂燉了銀耳燕窩,徐心蘿一邊吃一邊看電視。她把音量調到耳膜能夠接受的最大聲。這房子還是太大了,太空了,太冷了。
她是明白癥結所在的。他們沒有孩子。結婚十八年了,她從未懷過孕。她檢查過,知道自己是沒有問題的。家庭醫生也告訴過她,齊繼武也是可以生孩子的。她知道齊繼武不喜歡孩子。從他們剛戀愛的時候,他就明確地告訴過她,自己不想要孩子。她猶豫過,擔心過,可他的愛像蜜,浸得她軟綿綿的,她的眼裡冒著星星,她說,只要是你,什麼都好。心裡的某個角落裡,卻有著如得道高人一般參透一切的篤定和自信。她想,男人是會變的,等再過五年,再過十年,等他看到自己的同齡人都做了父親,當他開始覺得兩個人的日子有點冷清的時候,他就會改變想法的。可是,五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十八年過去了,在這一點上,齊繼武始終沒變。
哪怕他熱衷慈善,出資建立了一所院,每年定期捐助,自己也會去做義工,會抱著身體有缺陷的孤兒一臉慈愛地合影,回到家裡,面對著徐心蘿的明示暗示,他依舊不改初衷。
一開始,徐心蘿跟他開玩笑,說看他那麼喜愛孤兒院裡的孩子,將來會不會在裡面選一個接班人來繼承自己創下的這份家業。齊繼武也笑,他說,當然不會,他們又不是我的親生孩子。
徐心蘿等著他說下句,他卻說,別犯傻,懷孕生孩子多辛苦,你看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疼得死去活來,還有什麼羊水栓塞,弄不好就一屍兩命。
明的不行來暗的,徐心蘿沒跟齊繼武商量,暗自停了避孕藥。有好幾次,例假晚了,她覺得自己這是成功了。齊繼武不會捨得讓她去墮胎,所以懷上了必定就得生下來。可她興沖沖地去醫院,大夫卻也只是說她月經不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