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心蘿說,「你在這住多久都成,不過你不介意和我同睡一張大床嗎。我可以讓他們換一間雙床的房間,或者幫你單獨再開一間。」
孟琉璃說,「我不嫌棄你,只要你也別嫌棄我。」
她們都不說話了。過了一陣子,徐心蘿說,「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如果想哭,還是哭出來比較好。」
孟琉璃一直沒有說話。徐心蘿看她的眼睛閉著,以為她是睡著了。剛剛見她時,她的嘴角還帶著沒有擦乾淨的血跡,現在洗了澡,嘴角卻是腫起來了。即使她不說,徐心蘿也猜出來了幾分,八成是讓男人打的。她躡手躡腳地幫她蓋好被子,關上了燈。
等到徐心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黎明。她的手隱隱約約地摸到了什麼濕濕的東西。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照了一照,才發現,是血。
大夫說,胎兒已經有三個月了,現在像這樣突然流產,對身體損傷不小。徐心蘿替孟琉璃付了醫療費,又去醫院外面的餐廳打包回了一份雞湯。她守在孟琉璃的床前,孟琉璃還在睡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徐心蘿覺得這個孩子真是太可憐了。她給馬成勝發了簡訊,告訴他自己現在正在醫院裡,看孟建國的喪事他能不能給孟琉璃幫上忙。
徐心蘿犯了困,趴在床前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孟琉璃的吊針已經掛完,她自己坐了起來,正在喝徐心蘿放在床頭柜上的那份雞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徐心蘿問她。
孟琉璃說,「謝謝你。你現在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徐心蘿口氣關切地說,「你得在醫院住上幾天。我幫你找了個護工,剛剛讓她出去幫你買點水果和補品,她一會就回來了。」
孟琉璃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來店裡找我,我對你的態度挺不好的,你怎麼還願意幫我?是因為我姐姐?」
「 是,也不是。」徐心蘿說。「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年以前,你是見過我的。」
徐心蘿描述了那個冬天的早晨,那漫天的雪花,那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還有那條她親手系給她的圍巾。她說,「也許你不相信,但是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個畫面。」孟琉璃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眼睛裡漸漸有了淚花。
馬成勝給趙乙乙打了電話,告訴了他一個地址,讓他帶上幾個人,別穿警服,去把放在臥室柜子里的紫色的旅行箱帶出來。還說,敲門進,門一開你們就進去,如果那男的問你們是誰,你就說我們是孟琉璃表弟,來取姐姐留在這的東西。那男的應該不敢動手,如果他要動手,你們上去把他按住就行了,不要打他,取了箱子馬上就出來。
趙乙乙帶回來的箱子很輕,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個破舊的看不出原本圖案的餅乾盒。馬成勝拍了照,傳給徐心蘿。徐心蘿把照片放大給孟琉璃看,孟琉璃說,「是的,這就是我姐姐孟玲瓏剩下的,所有的東西。「
